看著傅知一緊緊抿著嘴唇,神經緊繃到幾乎快要斷掉的模樣,姜九歌壓低聲音,開口道,“三三睡著了,沒那麼快醒的,你要不要到旁邊的小床上,休息一會兒?”
傅知一沒有理會。
姜九歌坐到了傅知三床前的椅子上。
“我在這兒守著,不會讓三三有事的。你的爸爸再過幾個小時,也回來了。你要是一直這樣下去,你的爸爸,二二,三三,他們都會擔心你。”
傅知一聞言,抬起頭,望了姜九歌一眼。
隨後,又垂下了眸子,自嘲的笑了一聲,“擔心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只是走的慢了兩步,我的弟弟就被打成了這樣。”
“我知道,你很看不起我吧?”
“你這麼一個外人,都可以及時發現我弟弟被打,及時攔住人販子,還把人販子按在地上打。可我呢?我站在那裡,連碰我弟弟一下,我都不敢。”
“我這樣一個人……”
“我自詡聰明,自詡無所不能,可我連我親弟弟,我都保護不了。”
姜九歌,“……”
這孩子,是自負過了頭,遭遇社會毒打之後,直接自閉了?
“我確實挺瞧不上你的。”
傅知一聽到姜九歌這話,握著傅知三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漆黑的眼眸垂的更低,就像是被烏雲遮住了天日,再也不見陽光。
“你總覺得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是蠢貨。”
“你覺得自己很聰明、很厲害,是個天才。”
“你覺得自己可以輕易掌控一切,所以,在遇上不按套路出牌的我之後,你慌了,亂了,怕了,你不想承認自己的失敗,你就開始用惡意來揣度我的心思。”
“不管我做什麼,你都認定我別有用心。”
“只有用最惡毒的想法,來揣度我,你才能保證,你不會和你的弟弟一樣,對我喜愛動心,對和我親近感到開心。才可以保證,你不會喜歡我,更不會接受我。”
“說得好聽點,你很有戒備心。說的難聽點,你就是沒有安全感。你是在害怕吧?你怕任何你無法掌控的因素,你怕有人走進你的內心。”
“你把你心裡的那道門,關的緊緊的。”
“你不肯走出來,你也不讓人走進去。”
傅知一低著頭,垂著眸,咬緊了嘴唇,另一隻沒有握著傅知三的手,更是握的死死的,不想讓姜九歌看出他的狼狽。
每一次,每一次,她總能說穿他的心事。
他真的很討厭她。
她總能輕易的看穿他。
在她的面前,他好像什麼遮擋都沒有,她輕易的就可以讓他流血受傷。
他那麼努力,那麼努力的學習,才讓自己強大起來,才讓自己可以運籌帷幄的保護自己的兩個弟弟,才讓自己即便一無所有,也可以睥睨別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傅知二和傅知三都不知道。
但是,傅知一早慧。
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可能是在他會懂事沒多久,他就已經知道。
他……不是傅燕行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