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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
米叔陪著鹿之綾去掃墓。
菊花開得正好,鹿之綾在每座墓碑前分別放上一束,打開米叔親手釀的菊花酒灑在碑前。
酒漬灑在碑上,留下溼痕。
鹿之綾倒到最後一瓶,給自己留了一點,仰頭喝下。
這酒釀得不烈,清甜好喝,她在不知不覺地間接受了米叔的廚藝越來越好這件事。
回到鹿家,米叔開始做重陽糕。
當鹿之綾對著旁邊裝飾的紅絲綠絲開始感慨為什麼沒有一整套彩虹色系的絲時,米叔忍無可忍地將她趕出廚房。
那架勢就差用腳踹了。
可能是越來越熟,米叔正逐漸向她展現出沒那麼和善的一面……
鹿之綾抱著茱萸一個人走在家裡,一直走到觀星亭,那裡是專門造的一處景觀,兩排石階通向天光處,中間水流由上至下流過,周圍以山石綠植包裹。
長林區地處平原,沒什麼高山爬。
小時候她總想著去山上看日出日落,爺爺就在家裡建了這處觀星亭,攀登到高處,坐在亭外的平臺上也能欣賞到最美的日出日落。
重陽要登高,鹿之綾選擇爬爬觀星亭。
她獨自爬到最高處,望著整個又空又靜的鹿家,回憶她和哥哥們,長輩們在每一處聊天、玩鬧的場景……
那一張張笑臉消失在無聲中。
鹿之綾茱萸插在亭子裡,一轉頭就看到一個小院裡門窗大開。
那一格小小的窗戶裡,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忙碌。
無端的,鹿之綾的唇角勾起,好像荒蕪上湧出一點人煙,那種力量溫柔地侵入她的心裡,填補一些窟窿。
下臺階時,鹿之綾有些走不動了,停下來休息。
等米叔找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歪著頭睡在長階半腰的的鹿之綾。
在自己家裡,她是哪都能睡。
米叔走上臺階,一步步邁到她身旁,沒有碰她,而是在她身旁坐下來,低下頭,一雙深眸透過面具空洞看她……
她穿著一件淺綠的長裙靠在臺階旁的石頭,面容白淨溫柔,嘴角彎著淺淺的弧度,長髮攏在肩的一側,白色綁帶隨風飛舞,像一株石頭上生長出來的嫩芽精怪。
沒有靈魂,只有血肉的精怪。
米叔坐在那裡陪著她,一直陪到黃昏,大片的晚霞垂墜下來,急急地湧進鹿家,他才站起來,將人從石階上橫抱起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