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記得的就是母親死之前一直讓他走的畫面。
“那周勁如今變成了誰?他現在到底在哪裡?”薄崢嶸的臉色慘白。
“還沒查清楚。”
“……”
薄崢嶸坐在那裡,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攏成拳,青筋暴跳。
許久,他似是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薄妄,“你那年去藍山,就知道了是不是?”
“嗯。”
薄妄冷淡地回答。
“為什麼不告訴我?”薄崢嶸問,不是質問,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茫然。
明明,他兩年前就可以知道這些。
薄妄側目看他,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我給過你機會。”
“……”
薄崢嶸呆住。
恍惚著想到那一年,薄妄要把他把薄棠交給警方,他沒有同意,而是把這個兒子送去了國外……
就是因為這樣,薄妄選擇讓他繼續誤會下去,讓他繼續活在被戚雪背叛的痛苦折磨中。
像是怕他還不夠痛,薄妄繼續刺他,“本來,我是準備瞞你一輩子的。”
“……”
薄崢嶸的肩膀塌了塌,耳邊忽然沒了別的聲音,只剩下一個認知。
戚雪沒有私奔。
戚雪沒有背叛過他。
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薄崢嶸緩緩回頭,目光投向木箱裡那個卸下鎖鏈、撕下符咒的陶偶女人,驀地他扶著門框麻木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向薄家牌位,從木箱裡取出陶偶抱在懷裡。
“你還要?”
薄妄冷眼睨過去。
瘋子。
他還真以為弄個陶偶就能控制住戚雪的魂了?
“……”
薄崢嶸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抱著陶偶就往外走。
她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那次在酒店,她恐怕也有難言之隱無法和他詳細說清楚……
那他幹了什麼?他有了兩個女人,他又有了三個兒女……
他恨了戚雪近三十年,可戚雪從未背叛過他。
她沒有。
她真的沒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怎麼是這個樣子……
鹿之綾坐在鞦韆上,看著薄崢嶸失魂落魄地抱著陶偶走出來,連背都是彎的,就這麼一步步往外走,手掌牢牢護著懷裡的陶偶。
“砰。”
有聲音傳來。
鹿之綾急忙下來,衝出院門,就見薄崢嶸滾下長長的臺階,倒在昏暗的夜裡。
陶偶碎成無數碎片,在他的懷裡,也在冰冷的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