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日為了鶴聞樓中毒之事,蘇景皓丟下了所有的政務,在宣政殿見了一整天的朝臣。花了一整天時間,數道聖旨連連斥下,雷霆之勢迅速把案子破了,不過一日時間,人已經收監在押。
堆了一天的奏摺未處理,加上今日新上的奏摺,蘇景皓面前已經堆疊如山。
而他一言未發,默不吭聲扛了所有的壓力,只留給林默一個不被拘束的空間,讓他盡情難過,盡情懈怠。
林默鼻尖一酸,腳下步子放輕,走到蘇景皓的身後,雙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帶了力輕輕替他揉按下去。
蘇景皓頭未抬起,一邊潤筆批註一邊溫聲道:“回來了?凌酒怎麼樣?”
“他原諒我了。”林默啞著嗓子道,“阿皓,我想通了。這兩天,辛苦你了。”
蘇景皓批完一本奏摺,放置在一邊晾乾筆墨,轉過身來雙手環抱住林默的腰肢,聲音帶了幾分笑意:“和我說什麼辛苦不辛苦,君王本該如此。要不是平日裡有你幫我分擔,我會更辛苦呢。”
林默輕輕搖了搖頭:“我心裡知道,你對我好。”
“對你好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我的主君,當然我自己來疼。”蘇景皓從肩頭把林默的手牽過來放在掌心細細摩挲,抬頭道:“張蒙的兒子已經收押了,這個人,我留給凌波吧。”
林默心頭一震,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湧出來。
“我替凌波謝謝你。”林默垂下了眼睛,啞著嗓子道。
蘇景皓微微嘆了一口氣,伸手撫了撫林默的頭髮,喟嘆道:“阿默,我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就像我們之前一樣,就像……你剛過來的時候一樣,無法無天,膽大包天的那個樣子。我做國君太久了,早就忘了人間疾苦是什麼感覺,身在高位只能權衡利益得失,是你來了以後,我才有了喜怒哀樂,酸甜苦辣。”
“阿默,不過是一個囚犯而已,交給凌波處置,希望能夠在他傷心至極的時候聊以撫慰。你不必和我說謝謝,是你教會了我去感受這些情緒。”
林默再也無法言語,感動如洪流鋪天蓋地佔領了他的心頭。他深吸一口氣,溫潤的唇帶著洶湧的情緒捉住眼前人的唇便深深吻了進去。
唇齒相依,呼吸交錯,春日的微風從窗欞撲進來,捲起二人的青絲,長風一起,情思糾纏。
——
木槿巷的偏隅一角,凌海和桐卓的宅子裡。
桐卓正蹲著,無奈的拿帕子一遍一遍擦眼前人的眼淚。
方才在暗衛所,凌海已經拽著凌酒嚎啕大哭了一場,凌酒一碗湯藥被他揪著嗷嗷哭的潑了半盞,凌波無奈又去重新熬了半碗。
好不容易勸回家,從皇宮到家裡,這一路沿路哭的寂靜無聲,入了家門就一頭扎進床榻上嗚嗚哇哇哭個不停歇。
桐卓拍了拍凌海的腦袋,倒了一碗水遞過去,小心哄道:“哭了半晌,喝點水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