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笛沒有回應,卿白自亮光處回頭一看,他已經斜斜趴在桌上睡了過去,右手鬆松攏著空蕩蕩的酒碗,左手垂在身側,隔著衣物攥著一個有稜角的東西。
卿白細一看,是那塊令牌,出宮的時候,在玄武門,他見池笛出示過。
卿白無奈的搖頭苦笑了一下。酒量這麼差,到底還是個孩子。
他沒有細想,直接拍了拍池笛的肩膀:“回你的臥房去睡覺。”
池笛紋絲不動。
卿白微嘆了一口氣,只能扶了他起來,把他的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小心扶了他進了主臥房,把池笛囫圇丟進了榻內,才大鬆一口氣,轉身關上門離開。
榻上原本沉沉醉酒的池笛卻忽然睜眼,低下頭看了看指尖藏著的細針,微微吐出一口氣,收了針進去,隨即把懷裡的令牌藏進了牆壁的暗格內。
——
劉將軍府內。
“冷公子的藥熬好了嗎?”劉雁書對外喚道。
門外的侍女應聲而入,端著托盤走了進來:“剛熬好,我給送過去。”
劉雁書從桌案前起身,接過侍女手裡的托盤:“我送去吧。”
將軍府劉家和冷家原本便是世交,冷家沒落以後,冷月外出遊學,劉家也多有資助。冷月從北國接了回來之後便安置在偏院,將軍府上下都對他以禮相待。
只是自從接回以後,冷月便一直纏綿病榻,甚至未能起身。
大夫看診,只說是憂思過甚,鬱結於內。
是心病。
劉雁書端著藥盞沿著長廊步履利落走了過去,裙角在廊間帶出一陣風。
在門口輕叩了幾下,卻沒有回應。
劉雁書招了門口隨侍的小廝過來:“冷公子今日出去過嗎?”
“回小姐,冷公子一天都沒出過門。”
劉雁書蹙了眉,揮手把小廝打發走,抬手拍門。
“冷月?你在休息嗎?”
拍了半晌沒動靜,劉雁書心覺不好,掌間帶了內力破門而入。
榻上的人奄奄一息,面如白紙,安靜的在錦被間毫無聲息。
劉雁書心頭一凜,轉身放下藥盞,從錦被裡抽出冷月的胳膊,手指立刻搭上他的脈搏,一邊急忙對外喚道:“來人,喚府醫!”
門外的侍從立刻奔去。匆忙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裡。
劉雁書指尖加了力氣按下去,探到極細微的脈搏,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即把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前,掌間凝了內力貼在他的後背緩緩輸送進去,小心翼翼護著他的心脈。
不過片刻,府醫拎著藥箱匆匆而來。
“有勞李大夫。”劉雁書緩緩收了內力,把冷月的身體小心放平,一隻手臂牽出來遞到府醫面前。
李大夫凝眸仔細看去,只見冷月面色蒼白泛青,牙關緊咬,唇邊依稀殘留嘔吐痕跡,唇色烏青。
蹙眉掀開錦被一看,果然指縫間海殘留著幾縷藥草。
“是烏頭鹼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