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如月沒應他,喝完水就靠著樹合上了眼睛。
“我眯一會。”
“好。”
耳邊的鳥鳴聲漸漸遠去,師如月做了個夢。
“哈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
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尖叫著在漆黑的地道里四處逃竄。
長鐮的寒光破開了黑暗。
鮮血綻放,有人轟然倒下。
一隻腳踩上那人的胸口,再往上,是染血的白裙,纖細高挑的身姿,以及被她橫在肩頭的巨大長鐮。
“人類真是脆弱。”
她如此感慨著,隨後便輕飄飄一腳將腳下的人踢開,哼著歌兒,一步一步再次逼近前面的獵物們。
“遭了!是死路!”
“天吶!我們一定會被殺掉的!”
地道盡頭傳來流民們奔潰的哭喊。
“哈?這就沒意思了。”
扛著長鐮的女人頓住腳步,頗感無趣地抱怨了一句。
她沉吟片刻,興致沖沖地出了個主意:
“不如這樣,我閉上眼,從十數到一。到一之前,我不會再出手,能逃到哪兒,都算你們的本事,如何?”
“當、當真?”
有人顫顫巍巍地問。
“當然。”女人閉上眼睛,“那麼……開始吧。”
“十。”
“快走!快!”
“九。”
“快!快點!”
“八。”
“一。”
長鐮一揮,鮮血噴濺,又好幾個身影栽倒。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騙我們!你說了要從十數到一!”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本座的確數到了一,你們不是都聽見了嗎?”
“卑鄙!”
“好啦好啦,鬧什麼脾氣。乖乖讓我殺掉吧,我會好好感激你們的……”
……
“師妹妹,醒醒。”
諸葛青雲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好像有人追來了,我們得走了。”
師如月睫毛微顫,睜眼的一瞬間,那眸子裡似有濃濃的血氣散開,暴戾、嗜殺、瘋狂,蘊藏了世間最極致的惡。
諸葛青雲愣在原地。
師如月卻跟沒事人一樣,揉著酸澀的眼睛站起身來,應道:“好,這就走。”
手再放下來時,那雙眼睛裡便又什麼都沒有了,好似剛剛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但……
那樣的眼神,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