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空很有用的,姐姐,不要趕阿空走。”
師如月收回手,淡淡道:“我沒說要趕你走。”
“可姐姐不喜歡恩公,也不喜歡阿空。”
阿空耷拉著腦袋,心裡有些委屈,但又怕這副樣子惹她不快,便趕忙打起精神,仰起頭來做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沒關係姐姐!阿空會努力討好……”
正說著,阿空突然感覺有什麼託著自己的胸口,將它騰了空,還來不及驚呼,身體就陷進了軟軟的榻裡。
它被姐姐撈到了榻上……
阿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幸福來得如此之快。
“初次見面時,你跟我說,你叫阿空,是活生生的生命。”
耳畔響起師如月平緩柔和的聲線。
“但沒有任何一條生命,是為了討好誰而存在的。”
“你現在活了過來,就意味著你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味地……將自己規訓成我喜歡的樣子。”
阿空吃力地理解著她話裡的含義,大眼睛裡滿是懵懂。
“阿空會記住姐姐的話的,雖然阿空現在還不是很能領會,但等阿空再長大一些,阿空一定會懂得。”
“噓,睡覺。”
……
等回到藥王谷,已是數十日之後。
季慈親自來迎,他已經聽說了四宗大會的事,眉宇間染上淡淡的喜意,襯得他整個人氣色都好了許多。
眾多弟子圍著季慈,亢奮地將師如月在空間中的英姿描述給他聽,一個比一個與有榮焉。
注意到師如月懷裡抱著的黑貓,季慈微微一愣:“這是……”
“路上撿的。”
季慈笑了笑,沒多問。
“一路辛苦,且都回去休息吧。這次你們奪了魁,給藥王谷爭了氣,明日記得去找谷主討賞。”
“好耶!”
弟子們高高興興地一鬨而散!
之後三日,季慈加班加點地將極陽舍利煉化,製成了一枚戒指。
命人送去師如月手中後,便一瓶百草枯,送漫山遍野的向日葵歸於塵土。
他只留下了一段話。
“從三年前的死而復生、到達成交易隨我回藥王谷,再到如今的贏得極陽舍利,如此種種,皆我之所欲。但我時常會想,您想要的是什麼呢?”
我想要的是什麼呢?
師如月枕著雙臂躺在屋頂上,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她久違地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那位喜紅衣的故人對她笑得張揚。
她問她:“你想去我的世界看看嗎?”
再畫面一轉,她就成了襁褓中的嬰兒。
護士將她抱給病床上眉眼溫柔的女人,誇她生得好看,一點都不皺巴。
女人小心翼翼將她籠進懷裡,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最開始,一切都是美好的。
但是從什麼時候起的呢?
女人的臉變得蒼白疲憊,眉宇間的溫柔變成揉不散的恨意。
應該是那天,因為她不愛說話,又常常嗜睡,被帶去醫院檢查,卻查出反社會性人格、沒有同理心、感情淡薄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