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有一顆千年古樹,樹上掛滿了紅綢,傳聞中,許願很靈。
太陽漸漸升到正中,青白的光灑下一大片斑駁的光影,有涼爽的風帶著池塘裡的荷花拂過古樹,徐徐的吹入鼻翼。
謝暄斜倚在廊下柱子旁,靜靜的看著古樹下那道削瘦的身影,風梵梵而過,吹起他鬢角的頭髮,他身形一動不動,看不清眼底的光。
夕陽灑了一地的金黃,山路兩旁的鳳尾竹發出簌簌的聲響。
兩人慢悠悠的往山下走,王婉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一時莫名的情緒攀爬上來,腳下騰了空,險些掉下山階。
他眼疾手快的攔腰抱住了她,怒斥,“想什麼呢?”
王婉臉色一白,晃過神來,“沒看清路,抱歉。”
她說罷,連忙推開他,快步往山下去。
溫軟香玉一瞬間從懷裡抽出,淡淡的藥香味似乎還瀰漫在身前,謝暄緊抿著唇看著她倉皇的身影,面色陰沉。
謝安在山下等著兩人,看到一前一後下來的兩道身影,招手呼喚。
王婉瞧見了他,緩緩走了過來。
“沒上山嗎?”
謝安溫笑,“剛剛有點事。”一頓,他突然拉她靠近,將頭髮上的桃花拂去,低聲,“怎麼這麼不小心?”
王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愣到了,微彎著的身子僵了僵。
他卻很自然的更靠近了幾分,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臉,溫聲細語。
她下意識的要後退,卻被他攬住了腰肢。
“多穿點。”
一件披風裹在了她身上,帶著暖熱,將她的全身都包裹了住。
這會兒下山的人不多,謝暄靜靜的站在山階上,看著馬車旁兩人親密的動作,一雙黝黑的眸子深沉如墨,夕陽的光撒照在他身上,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兩日後就是大婚了,整個燕都熱鬧非凡,軟紅鋪路,高照紅燈,連一向清冷的曲水園都變得異常的熱鬧,沿途都是硃紅錦緞,院內各種珠玉奇珍。
可這新娘子卻是整日病怏怏的,任由著夫人嬤嬤們著手熱鬧,自己恍若是個局外人看著這一切,一點都沒有婚前的緊張。
三夫人請了全燕都最好的全福娘娘來給她挽發,府裡的夫人姨娘都盛裝綾羅來寒暄,整日整日的進進出出笑談,曲水園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可臨近出嫁的前一晚,嬤嬤拿著藥湯進來的時候,卻發現躺在榻上的新娘子突然不見了。
起初以為是出去了,可過了兩個時辰了,人還沒有回來,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連忙去派人通知主君,自己張羅著人四處去尋。
三房的人就住在附近,三夫人聽到女兒不見了的消息,大驚失色。
“什麼時候不見的?”
“老奴發現的時候,已經兩個時辰了。”
三夫人怒喝,“混賬東西,這麼久了,才來稟告,快去尋,封鎖消息,不能讓老太爺老夫人知道。”
“是。”
整整一夜,整個西院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的侍衛奴僕到處尋人,還派出了暗衛去城內找,可一直沒有傳回來消息。
三夫人氣急攻心,險些暈倒在曲水園。
明兒就要出嫁了,這新娘子不見了,可怎麼跟陳郡謝氏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