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漠淡淡的睜開眼,看著作弄人的娃,平靜的沒有絲毫波瀾。
阿瑜見他的眸子漆黑如亮,分明是根本沒睡,嚇了一跳,忙收回了手。
兩父子大眼瞪小眼的看著。
昏暗的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燕北漠起身,“睡不著?”
阿瑜隱隱聽懂了,重重的點了下頭。
燕北漠靠在床邊,取過床頭邊上的藥要吃,卻被肉乎乎的小手摁住了。
阿瑜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小手將藥扣了出來,扔了一地。
燕北漠低斂目,看著面前跟自己幾乎長的一模一樣的兒子,喃喃出聲。
“她會回來的,只要你在。”
他的聲音太低了,阿瑜沒有聽清。
阿瑜只是覺得一直吃藥不好,藥可苦了。
他撅著屁股坐了起來,往爹爹的懷裡爬,抻著脖子看到了爹爹眼角的溼潤,愣了愣,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扒拉。
燕北漠動也不動,俊美的容顏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昏暗的殿內,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大齊要增兵西域的事兒引起了前朝世家的不滿。
北疆太大,西域王庭兵力雄厚,三十六國俯首稱臣,如果中原一旦與其開戰,這一打,還不知道要打多少年。
大齊的版圖已經很大,只有拿下北都,那麼,南北大一統是遲早的事。
至於西域外族的那些人,等大齊在雄厚個幾年,再打不遲。
可大齊帝任性荒唐,根本不管世家的阻止,我行我素,命兵部撥銀籌備糧草。
十二那日,燕北漠連著幾日沒睡,在朝上的時候突然吐血暈倒,嚇的眾朝臣惶恐不安。
大齊帝可就只有一個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不測,小殿下年幼,難保不會出現宗室互相殘殺的局面。
私底下議論紛紛,可就是沒有一個敢說廣納六宮的事。
宣明殿內。
燕北漠感覺自己其實早就醒了,只是太久沒睡,意識昏昏沉沉的。
他反覆的夢到那個大雪天,親眼看著她墜下城牆,親眼看著她掉進深不見底的雪窟。
冰冷的窟底有一隻手在拉著他往上走。
他想沉下去,一起沉下去---
“怎麼樣,這都昏迷好幾天了。”
御醫收回藥箱,恭敬道,“大人放心,陛下只是太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謝暄沉聲,“去熬藥吧。”
崔臨淵坐在窗邊,抱著懷裡的阿瑜,笑著逗弄了幾下。
阿瑜乖巧的坐在他懷裡,小手指著榻上睡著的爹爹,扭了扭小身子。
崔臨淵看懂了他的意思,嘴角那抹溫潤的笑深了幾分,起身。
“真是生了個貼心的娃娃。”
謝暄倒了杯茶,挑眉,“那你也生一個唄。”
崔臨淵含笑不語,抱著阿瑜放到了榻上。
阿瑜上了榻後,攏了攏龍帳,然後看了眼爹爹蒼白的面容,躺在他身邊睡下了,還學著之前孃親拍著他背哄睡的樣子,小手輕輕的拍著爹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