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公主願意去求君侯,君侯一定會有辦法的。”
楚長寧臉色一愣,忽的反應了過來。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兒,是他故意的,故意讓她知道楚長樂在宮裡的遭遇,設計讓她回去求他。
呵,原是如此。
但--她不會回去的。
她沒那個本事能讓燕北漠為她與新帝對抗,回去只會自投羅網被折磨。
“桃枝,你先回去睡吧。”
桃枝見她這樣,肩膀無力的癱下,紅著眼低聲。
“公主真的要看著小公主死都不安寧嗎?”
楚長寧手一緊,囁喏著唇,“我救不了她。”
許是白日裡看到了告示,楚長寧一夜都沒能睡安穩。
夢裡,京城的那些過往走馬觀花般在腦海裡閃過,就像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般,讓她昏沉在夢魘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她看到她回到了京城,父皇母后都還活著,她們承歡膝下,皇兄寵溺,皇妹嬌俏可愛。
她脾氣不好,總是欺負皇妹,可皇妹性子軟糯,總是巴巴的跟在她後面口口聲聲的喊她皇姐。
出了宮,有什麼新奇的東西都會帶回來送給她。
“皇姐,阿宴很好的,他昨日帶我去賽馬,可好玩,可刺激了。”
“我不要,皇姐,你給我,給我,那是阿宴買給我的。”
兩人在御花園裡追逐打鬧的畫面清晰如斯的刻在她的腦子裡,讓她沉魘在夢裡,不斷的回憶過往的一切。
畫面一轉,她看到了叛軍入城。
“長寧,不要回頭,跑,快跑啊--”
“快走,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鮮血淋漓的城牆上,皇兄的頭顱被無情的拋下,一身嫁衣的皇妹瘋瘋癲癲的跑了出來,歇斯底里,險些墜下城牆。
而她被父皇的死士救了出來,拼命的跑啊跑。
護城河的水真冷,冷到她險些窒息,她痛哭著,怒罵著,像是個瘋子般發狂。
微弱的燭光搖曳,忽明忽暗的燈影閃過。
楚長寧被夢中的回憶痛醒了。
她驚坐而起,大口喘息著,僵硬著頭環顧了眼四周。
客棧,不是皇宮,是在客棧裡。
她捂了捂心口,靠在床邊長長吁了口氣。
燭火在牆面上拉長了影子。
楚長寧撩開帷帳,看了眼外頭的天,五更天了。
她稍一合計,簡單洗漱了下,將包袱收拾好,喊醒了桃枝,悄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