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漠察覺到身後的注視,回頭。
她著一身淺綠色長裙,執傘站在廊下,身姿輕盈透淨,瞧見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傘沿看來,露出了俏臉。
“過來。”
楚長寧猶豫的看了眼他身旁的眾人,拿著傘走過去遮在他頭頂,低聲怨道。
“出來怎麼不帶傘,傷還沒好呢。”
燕北漠一手扣住她的腰,握著她的手接過了傘,眾大人都識趣的恭聲退下。
轉眼間,船板上留下了兩人。
楚長寧看他雪白衣袍上泛著冷冷的潮氣,催道,“回屋去換藥。”
“阿寧。”
他突然喊她,扣著她腰肢的手稍稍用力,將她攏入懷裡。
她不明所以,靜靜的窩在他懷裡,小聲道,“怎麼了?”
天地間一片白亮,微涼的雨絲從耳畔飛過,發出唰唰唰的聲響。
“你還活著。”
他的聲音很淡很輕,卻像是一塊石頭砸在了她的心湖裡,翻起了滔天的巨浪。
楚長寧隱隱覺得腰肢那塊肌膚有些發燙,微涼的雨斜飛了進來打在臉上,她眨了眨眼,伸手環住他的腰。
兩日後,船停靠在建康碼頭,兩人上了岸,便直接回了宮。
楚長寧回宮的消息很快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前朝後宮,傳言紛紛。
燕北漠不在的這段日子,積攢了一桌子奏摺軍政要務,他一回來,就接見了好多大臣,御書房內整夜燈火通明。
楚長寧回了常住的宣明殿。
因著她回來,霜月便從離北迴來伺候,早早的候著了,聽到回宮的消息,連忙帶著小殿下過來。
阿瑜太久沒有見到孃親了,站在門口把著殿門好奇的盯著她看,不進來也不喊人。
霜月蹲下,指了指愣住的楚長寧,笑道,“殿下乖,叫母后。”
阿瑜不說話,歪著頭仔細的瞅她,好像是在觀察什麼。
正午的陽光從殿外射來,楚長寧一眨不眨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兒子,一時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酸澀難忍。
兒子長大了,眉眼輪廓滿是他父皇的影子。
“娘--孃親--”
突然,阿瑜好像認出了她,驚呼了聲,朝她撲了過來。
楚長寧眼眶一熱,連忙疾步走過去蹲下,將人緊緊的摟在懷裡。
“阿瑜。”
阿瑜覺得她眉眼好熟悉,他經常跟著爹爹,在寢宮書閣上,都是孃親的畫像,他想孃親了,就會偷偷溜進去看,跟她長的一模一樣。
他不禁狐疑的歪頭去瞧,摸到了她眼角的溼潤,愣了愣,湊過去吹吹。
“不哭--不哭---”
楚長寧一時激動,情緒沒忍住,看到兒子還是這麼乖,心下更是動容,將他抱了起來。
阿瑜伸著小手去摸她的臉,一會兒摸摸鼻子,一會兒摸摸嘴巴,仔仔細細的瞅著她看,好像是要盯出個窟窿來。
楚長寧將他放到小榻上抱著,看著兒子的眉眼,忍不住親親他的小臉,額頭。
霜月端著茶點進來,看到坐在榻上親暱的母子倆,將東西放了過去。
“娘娘,先吃點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