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鬧騰,可實在是會來事,年紀小小的,就知道抱著孃親的脖子撒嬌,每日哥哥回來,都會拉著哥哥的手咿咿呀呀的喊,惹得眾人都很喜愛。
當時娃太小,楚長寧走不開,可現在他已經過了週歲了,和皇祖母也很親近,她便打算把娃送到建章宮養幾個月,自己去一趟北地。
崔臨淵聽到她要親去北地潼關的時候,面色微頓。
清芷宮佔地極廣,亭閣水榭,樓臺眾多,楚長寧站在二樓水榭廊下,聞著樹下飄來的杜若香味,淡聲。
“潼關是大齊最後的最後一道關卡了,不論北都和西域誰贏了,都會攻打潼關。”
“潼關一旦被破,西域的兵馬會踏破建康的城池,朝上醉生夢死的官員,天子腳下的百姓,都會被強悍的鐵騎碾壓,大齊會落得一個國破家亡的下場。”
崔臨淵看著欄杆上的雪,聲音平靜,“謝三在潼關,潼關不會破。”
楚長寧聲音不變,“阿瑜有你照顧,我不擔心。”
刺眼的白光照射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寒冷的風簌簌拂過萬千樓臺,吹起了皇簷下的風鈴,發出叮叮叮的響聲。
崔臨淵的眼睛好似狐狸一般眯起,“娘娘心意已決?”
“是。”
“要去找陛下?”
空氣沉悶,狂風捲著樹葉落在廊下,金碧輝煌的大殿彷彿是有野獸嘶吼,她的聲音輕的聽不見,彷彿是要隨著風遠遠流逝。
“他沒死---”
離北的將領死守潼關,整整一年北地沒有任何消息,她要去找,要去他死在的離川,親眼看到他活著。
“崔相不是也不信人死了嗎?”
話落,崔臨淵驀的笑了一聲,一向冷漠的臉上帶著少有的笑容。
“他啊,奸刁的很。”
楚長寧不語,靜靜的望著院裡的梧桐樹。
“娘娘需要誰陪?”
“不必,我會帶著蕭衍。”
阿瑜站在殿外,聽著裡頭的聲音,小臉深沉,默默的不吭聲。
楚長寧出發去北地的消息只有幾個人知道,小殿下鬧騰,不敢讓他知道,臨走的前一夜,把睡著的兒子送到了建章宮,守在娃身邊的是龍軍的人,有霜月寸步不離的看著,她放心。
至於阿瑜,有崔臨淵親自看著,還有夜鷹守著,斷然不會有事。
只是安安從出生就沒離開過她半步,她實在捨不得,親了又親。
阿瑜坐在床榻邊,手緊緊的握著孃親,一言不發。
楚長寧側目,看著幾乎是在一夜間長大的兒子,心底微澀,親了親他的額頭,囑咐道,“萬事不要憋著,有事就和崔相說。”
阿瑜頷首,看著睡著的弟弟,跟孃親保證道,“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楚長寧喉嚨一澀,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孃親很快就會回來。”
“會跟爹爹一起回來嗎?”
“---”
她扯了扯唇,寬聲,“嗯,爹爹說過,要給阿瑜帶北方的戰馬,他不會食言的。”
不會的,他不會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