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彈首曲子聽聽。”
他走了過來,脫下身上的大氅給她披上。
王婉聞著他身上的氣息,感覺心尖尖好似在顫動,“你能伴奏嗎?”
謝暄一愣,旋即笑著拿出了玉簫,在她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吻。
“來吧。”
夜色漆黑,飄渺的山風徐徐的吹來,他手持一隻紫蕭,扶風而立,修長的身形靜靜的站在她身側,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月色籠罩著兩人,清越悠揚的琴音好似一陣涼風幽幽的迴盪在這山裡,蕭音如泣如訴,仿若情人纏綿的曲子流瀉盤旋。
王婉聽著他婉轉悠揚的蕭音,心神微微晃盪,她曾見過他用蕭音殺人,那是在大晉隆冬年間,剛過了年,她去拜訪長公主的時候回京路途遭遇暗殺,是他救了她。
他的身影在林間穿梭,蕭音如石破天驚般迸發,驚鳥陣陣,滿地殘骸,她被他護在懷裡,可也能聽到那彷彿要鑽入你耳膜裡頭的殺音,震的人七竅流血,肋骨扭曲斷裂。
她頭一回看到有人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直接用蕭音殺人,一雙眼睛亮如星子,甚至想拜他為師,只是他說她弱不禁風的,不要她。
“我可以鍛鍊身體,一定會好好學的。”
他輕笑了聲,“小姑娘,找個這樣的夫君保護你不就是了。”
過往的記憶像是潮水般湧上,兩人的和奏越來越輕快,她側目看他,熟悉的臉,眉眼,嘴巴,竟不知當日的一句玩笑話,竟然要成真了。
心臟處彷彿是有什麼東西要跳出來,她垂下了頭,掩住了猶如撞鹿的心神。
不知過了多久,曲子戛然而止,四周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圍繞在身邊的螢蟲還在歡快的飛舞。
謝暄轉過頭來,蹲下身子握住她柔軟的手,“冷嗎?”
王婉心口一跳,正想搖頭,卻被他徑自打橫抱了起來,聽他嘟囔,“等你身子好些了,再來看日出,別凍壞了。”
“要走了嗎?”
謝暄垂眼,帶著幾分狡猾的調笑,看她,“你不想走?”
“---”
“好了,把手收回袍子裡,下山回家。”
王婉踢了踢腳,聲音不再是溫婉柔水,而是帶了兩分脆生生的俏皮,“我們就在這兒露宿一夜嘛,挺新奇的。”
謝暄挑眉,眼睛半眯著看她,“玩野了?”
她咬咬唇,揚眉道,“這不都是你教的。”
“---”
他得意一笑,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道,“明兒我就讓人在這兒建一座日落宮,高山瀑布,流水樓閣,你可以天天欣賞夕陽落日,日出黃昏,好不好?”
王婉一怔,叫道,“那我要養一頭雄獅子,就像是你當年在聖獸獵場打到的西域獅子。”
“不行。”
“為什麼?”
他彆扭道,“就是不行。”
她奇怪的瞪他一眼,“我就要。”
“你要也不給---”
“那我自己去獸場買。”
山風嗚嗚吹著,柔柔的吹起兩個人的衣角,像孩子般賭氣的話又綿又長的迴盪在山丘上,樹影婆娑,留下了兩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