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微微亮的時候,楚長寧才從沉沉的睡眠中醒了過來,她一睜眼,就看到靠在小榻上的男人閉目支頤,入鬢的長眉下,眼瞼濃密。
她微愣了愣,想起了昨夜的事兒,連忙掀開被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體,臉色頓時麻木。
他給她換了一身輕若無物的紗衣,薄如蟬翼,樣式極盡風流輕挑,堪堪能遮住重要的部位。
楚長寧翻了個白眼,趁他睡著,立馬下榻想去換一身衣服。
可腳剛落地,側面那道目光就直勾勾的看了過來。
她身子一僵,立馬隨手拿了件袍子裹住了自己。
寢殿內亮如白晝,地面上鋪著白玉,椒房恩寵,她光腳踩在地上也並不冷,但他的目光卻讓她感覺後背發寒。
“進來。”
殿門被推開,一個宮女躬著身子將藥端了進來,放下後,便恭恭敬敬的退下去了。
楚長寧走了過去,端起來一飲而盡,苦的她難受。
她漱過口後,倒了盞熱茶喝,清幽的茶香味在嘴裡漫開,舒服的吁了口氣。
“赫連野給你下了毒。”
突的,身後傳來了他略帶譏笑的聲音。
楚長寧一頓,聽他那語氣,不想理他。
她看了眼腳腕上的金鍊,徑自朝外傳膳。
外頭的人都已經候著了,聽到動靜,宮女們端著金盤魚貫而入,因著她不喜伺候,放下便出去了。
楚長寧坐到桌前慢條斯理的吃飯。
燕北漠睨她一眼,輕笑,“元日夜,陪著情郎逃跑,卻被下了毒,楚長寧,你可笑不?”
“陛下貴為天子,卻日日夜夜鎖著一個女子歡愛,你--可笑不?”
她漫不經心的瞥了過來,一句話懟的他臉色淡了下去。
兩人四目相對,他平靜的面容下藏著洶湧的情緒。
楚長寧收回視線,不緊不慢的用調羹喝著金碗裡的羹湯,輕聲。
“陛下說過,膩了就會殺了我,可你現在千方百計留我,是為什麼?”
空氣中,沉寂了片刻。
他靜靜的看著她,聲音沒有絲毫起伏變化。
“你是我的妻。”
楚長寧拿著調羹的手一頓,抬眼。
“我剛嫁入燕家的時候,也是你的妻子,可你卻是會狠心要我的命。”
她與燕北漠本就是利益加持的政治聯姻,沒有感情基礎,一個想要稱帝的世家子弟,一個拿兵權聯姻的亡國公主,殺她以絕後患是人之常情,她不在乎。
如果是她,她也會那麼做。
可偏偏他要強求,折磨於她,弄的遍體鱗傷。
如今還要這般瘋狂偏執,將她囚禁。
他折斷她的翅膀還不夠,還要將她囚在牢籠裡日日承歡任他欺辱。
“燕北漠,你真的只是貪戀這副身體嗎?”
她直勾勾的看著他,清明漂亮的眸子像是海底的水透亮。
燕北漠看著她,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楚長寧晃了晃腳腕上的金鍊,漫不經心的裹著身上的黑金龍袍朝他走來。
她光著腳停在榻邊,俯身,與他對視,魅長的眸子盈盈笑起來,聲音繾綣。
“夫君---是不是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