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淡道,“六郎在西南待了五六年了,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好好照顧他就是了,別操心些有的沒的。”
燕芫聽著兩人的話,眼皮子微動,拿著茶盅喝了口。
六郎就是王逸之,常年在西南任職,脾氣倔,家裡怎麼叫,都不肯回來,待在西南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待就是六年。
這次回來卻一直未走,已經待了好幾個月了。
老夫人道,“六郎也及冠了,該娶妻了,你多給他相看相看。”
“是。”
“老夫人,藥來了。”
這時,外頭的嬤嬤端著藥走了進來。
“給她端過去。”
謝溶月沉默著接過藥,絲毫都沒有反抗。
眾人看她那樣子,什麼心思的都有。
大夫人蹙眉,看她要喝,出聲攔住,望向了老太太。
“這都有了身子,是不是該先和父親說一聲。”
“三郎未有嫡子,先有了庶子,傳出去了,豈不是笑話,那燕家能忍?”
大夫人被這話一堵,臉色不虞。
陳郡謝氏也是頂級門閥,要是這謝溶月是謝家的庶女也行,兒子要娶,她也支持,可偏偏不知道是哪個旁支的,實在是身份低微。
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大夫人心更堵了。
她們大房就三郎這一個嫡子,其他幾房的嫡子都膝下有子了,夫人們含飴弄孫,就她這個大夫人,連孫子的影兒都沒瞧見過。
“喝了吧。”
老太太的聲音響起,謝溶月臉色淡淡,端著藥碗一飲而盡。
砰的一聲,瓷碗落地。
她臉色一白,癱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捂著肚子。
蜿蜒的痛意從體內一陣一陣的湧上,她死死咬著下唇,感覺到了雙腿間的濡溼鮮紅,眼眶不自覺的泛上了眼淚。
房門外的光淬了進來,打在她的身上,襯得她臉色更加慘白無血色。
屋內的眾夫人瞧著她狼狽的模樣,低下了頭喝茶吃點心,一言不發。
堂內靜寂沉默的可怕。
謝溶月痛的感覺自己快要失去覺識了,髮髻凌亂,眼眶發紅。
她捂著肚子,撐起身子看著身下的血,一雙瞳孔潤澤水光閃閃,順著臉頰肆無忌憚的往下淌。
這時,老夫人放下茶盅,朝著嬤嬤示意了一眼。
幾個嬤嬤立馬會意,朝著癱倒在地上的謝溶月走去,將她拖了起來。
突然,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來人裹挾著一身寒風疾步走了進來。
眾人連忙抬頭看去,瞧見了一身玄衣的王叄。
“你們在幹什麼?”
王鶴詹臉色沉冷的看著被拖起來的謝溶月。
兩個嬤嬤一駭,連忙朝著老夫人看去。
“三郎。”
王鶴詹沒理,直接走了進去,從嬤嬤的手裡接過了人,垂眼看到了地上的一攤血,眼神一凝,目光順著她的裙襬看去,觸目驚心的血讓他的心瞬間一沉。
他立馬抬眼看著懷裡人的面龐,見她雙眸含淚,臉色蒼白的可怕,滔天的殺意忽的一瞬間在心底翻滾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