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寧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仰起雪白的頸,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
燕北漠好像是沒想到她突然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了片刻。
他旋即立馬瞥過了眼,看向一旁的燭燈。
“君侯是離北狼主,我現如今不過一個孤女,對你沒有威脅,君侯不必三番五次的想殺我,君侯若不願和離損了名節,可一紙休書賜我。”
燕北漠聽著她的話,眼前忽然閃過她剛剛赤裸著趴在他胸口的一幕,柔軟的弧度顫巍巍的,腹部忽的湧上了一團火。
他微蹙眉,眼眸閃過戾氣。
楚長寧不知他的念頭,嘴裡還在說著。
燕北漠怒從中來,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書卷就砸了過去。
“閉嘴。”
風吹過,微涼的月光灑下滿室清輝。
楚長寧被砸的肩膀驟痛,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抬眸,望著那張陰鷙的臉色,藏在水底的手指不禁顫抖了幾分。
卸下了那張看起來溫潤的表皮,內裡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也是,世家子弟多重利,更何況是他這樣的嫡子,怎會允許觸及他利益底線的人存在。
“我蘭陵燕氏的門豈是隨你性子想進就進的,再敢提一句和離,我送你下去跟你南朝皇室的人團聚。”
楚長寧後背一寒,瞧出了他眼中的暴戾,沒再說話。
院外的打更聲從四角傳來,頭頂的月色照在廊下的燈龕上,燕北漠大步往前走,風吹過他的衣袂,如覆了一層霜。
“前兩日吳氏是不是送來了一批貨?”
跟在身後的夜鷹立馬回道,“是。”
從主公回了燕都後,就有不少氏族私下示好。
前兩日,在士族官員的酒桌上,冀都吳氏的家主將從南州荊楚蒐羅的明器美姬獻給了主公。
但主公不喜女色,都打發在外頭別莊了。
“把她們帶過來。”
夜鷹一頓,恭聲,“是。”
主院很大,燕北漠住在前院,鄰近書房,屋內佈置的極為風雅,燈影斜照,爐香嫋嫋。
他脫了外袍,懶散的斜躺在軟榻上,擺弄著桌子上的棋盤,腦海裡驀的回想起了剛剛一幕。
那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燭火搖曳下,透著一股子難掩的欲色。
月上窗來,天色漸晚,一排穿著大紅薄紗衣的美姬扭著腰款款而來。
她們風情各異,有的體態輕盈宛若靈蛇,有的妖嬈魅惑有美婦之韻,更有的純情幼嫩如含苞蓮子,一瞥一笑皆是勾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