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傾身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怎麼不肯出去?”
“太冷了,不想出去。”
她抱住他的腰,在他懷裡滾了滾。
沈宴一把提起她,剛要說什麼,就聽見外殿大臣求見的聲音。
他斂目,堵住她的唇狠狠親了一口,這才走了出去。
楚長樂透過珠簾隱隱瞧見了外頭大臣緩步走進來的身影,她微頓,閉上了眼。
可不多時,就聽到外頭隱忍怒火的聲音。
她只隱隱聽見“世家”“朝東”“戰亂”的字眼,聽不清再說什麼。
士族勢大,制衡皇權,沈宴在前朝大力扶持士紳,地方豪族,寒門子弟,已經影響到了世家的利益,他坐的這個皇位,步履艱難。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沒了聲響。
楚長樂回神,端起桌子上的沙參湯朝外走去。
“陛下。”
沈宴坐在龍椅上,捏著奏摺的手收緊,聽到她的聲音,才晃過了臉色,好看了幾分。
“過來。”
楚長樂將湯放下,乖乖的站在了他身邊。
沈宴將她抱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
楚長樂看了眼桌子上的奏摺,腦海裡不禁想起母后臨死前跟她說的話,低聲試探。
“陛下,吳郡顧氏是個什麼家族?”
沈宴微頓,低垂著的眉眼閃過諷刺。
他抱著她往上提了提,將臉埋在她脖頸,深嗅。
“安寧,世家向來不堪,江東所有的世家都一樣。”
朝廷腐朽無能,天下世家被燕都四大頂級門閥掌控,同氣連枝,士庶之分天差地別,這世道,向來不公。
楚長樂斂目,沒有說話。
吳郡顧氏是江東世族,母后臨死的時候曾跟她說,沈宴本不叫沈宴,他出身江東世家。
他的父親是顧氏嫡長子,可卻為了一個出身寒門的女子,背叛家族,與他母親遠赴江南。
沈宴在江南長大,可吳郡顧氏沒有放過他們,為了帶回沈宴,活生生逼死了他的母親,他父親也被逼的自戕。
他明明出身世家,卻最痛恨世家。
“沈宴,這天下很亂嗎?”
沈宴悶嗯了聲,閉著眼不語。
片刻,他想起了她心中的芥蒂,抬眼看她。
兩人四目相對,他解釋出聲。
“士族勢大,壟斷整個官門,戰亂頻發,皇權跌宕頻繁,百姓投路無門,安寧,只有結束北方割據,天下才能安定。”
所以,她的父皇做不到,他的雄心壯志是用她南朝皇室一眾人的鮮血鑄就的。
楚長樂想起了自己幼年,她是庶族出身,父皇從軍之後,建立戰功,被世家扶持上位,她才知道,上流世家是如何縱情淫樂,窮奢極欲的。
那是底層百姓一輩子都看不到的驕奢淫逸。
沈宴看了她一眼,端起旁邊的沙參湯正欲喝。
楚長樂伸手攔住了他,道,“冷了,重新熬了一碗再喝吧。”
他一愣,抱著她腰肢的手驀的收緊,低頭就親在了她唇上。
楚長樂閉著眼,勾住他的脖子回吻,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兩人耳鬢廝磨,周遭的氣息曖昧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