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暄看她這樣子,自嘲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剛剛是一時意亂情迷。”
她心口一痛,極力壓抑住酸澀,低聲,“我們不要再錯下去了,恆小姐喜歡你,你們既然已經定親,好好的過吧。”
“只要你願意退婚,我會處理好一切,這些都不用你擔心。”
王婉看著他鋒利的眉眼,掐著手心,用理智武裝好自己。
她知道,依他的性子,他必然不會在乎她的病。
可她不想拖累他,不想讓他在她死後日日夜夜的痛苦,像謝二般終日活在黑暗裡,永不見天日。
長痛不如短痛,像恆枝胭那樣明媚的少女,才配得上他。
謝二心底只有紫煙姐姐,不摻和謝氏的鬥爭,無慾無求,她嫁給謝二,兩人各取所需,她死後,謝家估計也不會再逼謝二娶妻,他也可以過安生日子,這樣對誰都好。
對他們所有人都好。
他娶妻,她嫁人,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是。”
她突然抬頭,斬釘截鐵的看他。
“謝暄,你已經定親了,下個月,我也要和你二哥成婚了,今日就當我一時糊塗,忘了吧。”
謝暄聽著她的話,看著她的眉眼,突然笑了,笑的有些滲人。
“王婉,這麼多年了,頭一回見你這般強勢。”
他俯身,一把將她推倒在後面的桌上,陰惻惻道。
“我二哥給你灌迷魂湯了,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的非要嫁他。”
王婉不說話,後腰硌著桌子,硬邦邦的疼。
“看著我的眼睛。”
下頜猛的被抬起,直勾勾的對上了他的眼。
她吃痛,嘶了一聲。
謝暄盯著她看,冷聲,“最後一次,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王婉後背一顫,雙手緊緊的抓著桌子,發白發青。
“說話。”
他突然怒吼出聲,妖孽的五官上佈滿了陰霾。
王婉被嚇的心底一咯噔,身體都不自覺的顫了顫。
謝暄看她嚇到了,閉目,斂住了渾身的陰戾。
不知哪兒來的風穿堂而過,吹起了兩人的衣袍,緊緊的糾纏在一起。
他極力壓抑住情緒,恢復了理智,睜開眼看她,聲音有些沙啞。
“最後一次,我問你最後一次,回答我。”
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意湧上,彷彿是要將她吞噬。
王婉看著他的眉眼,緊緊掐著手心,喉嚨哽澀,“不喜歡。”
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滯。
謝暄只感覺體內彷彿有冰碴子肆虐流淌,衝撞著四肢百骸,他看著她,靜靜的看著她。
冷冽的風從耳邊吹過,四周寂靜的可怕。
王婉低垂下眉眼,隱忍住眼底的痛意,低聲,“分道揚鑣,各自嫁娶吧。”
“好。”
他轉身離開,聲音幽幽的迴盪在了甬道里,輕飄飄的,泛起層層漣漪,漸漸的再也聽不見。
陳郡謝氏一連要辦兩場親事,隔的日子還很近,整個燕都城熱鬧非凡,長街上鞭炮齊鳴,張燈結綵,酒樓宴席提前擺了好幾天,請全城百姓連吃三日不絕,盛況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