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來的滄桑過往在腦海裡走馬觀花般掠過,記憶深處的人衝破了囚籠佔據了她的全身心。
漆黑的夜色下,大雨拍打著她的臉,眼底漸漸的模糊,悔恨,痛意,喜悅,悲傷,愛意在腦中一一閃過,很多種情緒複雜的擊中她的心臟。
心悅君兮君不知,一闊八年,花開卻錯,死亦不知,何其悲哀,也許,無關命運生死,她一開始的執拗就是錯的,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是那麼風輕雲淡。
一瞬間,被霧氣矇蔽的心陡然散開清明瞭過來,像是有潛藏在冰雪覆蓋之下噼啪的火花破水而出,無聲的力量強烈的覆蓋了她全身。
蒼穹上空閃過淒厲的嘶吼,大雨瘋狂的咆哮落下,拍打著被困在崖壁上的少女。
耳邊傳來瀑布急流的聲音,王婉慢慢的睜開眼,雨水落在她的眉眼鬢角上,跌宕的過往像潮水般慢慢回落。
她深吸了一口氣,費力的轉過頭朝瀑布後的山洞看去,不能死,她不能就這樣死了。
她眼底閃過勇氣和執著,緊緊抓著旁邊的樹幹,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身子。
強烈刺骨的疼痛在身體四肢蔓延,她死死咬著下唇,強撐著渾噩的腦子,慢騰騰的往下爬。
狂風呼嘯,漫天的大雨發出野獸般的吼叫,咔擦一聲,樹幹斷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王婉嚇的渾身一怔,沒敢再動,她瞪著眼看向隱隱裂開縫隙的樹幹,扭過頭望向不遠處的藤蔓,只要她在樹幹斷裂前抓到山壁上的藤蔓,藉著藤蔓攀爬到瀑布旁,跳進山洞就可以---
念頭剛過,腳下突的騰空,“啊”的一聲慘叫,刺骨的寒風就像是刀子一般刮在她的臉上,身形迅疾往下墜落。
“王婉!”
男人驚怒的聲音從高空中頓時響起,腰腹猛的被扔下來的長繩捲住,身子停在了半空,她慘白著臉,還沒晃過神來,身形猛的被提起,夾帶著萬鈞之力旋轉騰空而起,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裡。
“阿婉。”
暴雨密佈,冷風透骨的肆虐,男人的眉眼在黑夜裡仿若明亮的光照亮了她荒蕪的世界。
王婉驚慌的抬起頭來,看著眼前的人看,胸口劇烈起伏,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暴雨漂泊怕打著她的臉,眼睛,鼻子,嘴巴,無聲的冷風遏制住了她的咽喉,發不出聲音來。
巨大的恐慌害怕在看到真的是他的一瞬間徹底爆發,壓抑的哭聲瞬間響起。
她一把摟住他的脖子,緊緊的抱住了他,淚眼婆娑的哭了起來,“我以為我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謝暄拉著峭壁上藤蔓的手滿是鮮血,騰不出手來安慰她,只能輕聲道,“別怕,死不了,抱緊我,我帶你上去。”
王婉抬眼還欲說話,卻瞥見他硌在山壁上的後背血肉模糊,應該是情急之下割裂了長繩將她騰空捲住,而巨大的衝擊力也讓他跟著往下滑弄的滿身都是血。
她心底一酸,無聲的眼淚在臉上滾落,緊緊的抱住他,“抱緊了。”
謝暄一手拉著藤蔓,一手抱緊她,借力騰空飛起,直接一躍上了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