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不停的下著,王鶴詹被雨淋的昏迷過去後,燕芫讓嬤嬤將屍身收棺入殮,將人帶回去了。
他昏迷了好幾日,驚動了家裡的所有人,老夫人天天坐在床邊哭,大夫一批又一批的進來出去,灌了好幾天的湯藥,可人硬是沒有醒。
這日,燕芫照例來清風苑瞧的時候,就看到榻上躺著的人不在了。
她微驚,去院子裡找他,卻沒有找到,思憷了會兒,讓人備馬車去了西山。
她一上了山,就看到平日裡高傲的連鞋上沾點泥都容忍不了的貴公子,卻跟瘋了似的在雨裡將屍體從泥坑裡挖了出來。
四周寒風吹過,雨水像是要崩塌撕裂般傾瀉而下,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面無表情的發瘋,手上身上都是鮮血泥垢。
“王叄,你瘋了?!”
她震驚喊了出聲,一把扔了傘,提起裙子連忙跑了過去,將他的手解救了出來。
王鶴詹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直接揮手一把將她甩開。
燕芫被他甩的跌倒在了地上,忿怒痛苦酸澀一股腦湧了上來,怒斥。
“你現在這般是要做什麼,人死了,你裝什麼情深意切呢。”
他不說話,彷彿是跟那棺材槓上了,雙手都是鮮血。
漫天的大雨淅瀝瀝的敲打著地面,打溼了兩人,山風嗚咽,整個山上都彷彿是在淒厲的吶喊。
燕芫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站了起來,冷笑的諷刺他。
“你是琅琊王氏的嫡子,看不上她一個庶女出身的女郎,不肯娶她,可偏偏,你又貪戀她的身體,美貌,性子,不肯放過她。”
“哈哈哈,真是好笑啊,夫君自己高官厚祿,娶名門閨秀,卻又妄圖讓她做你的妾,囚在府裡,她今日這般,可都是拜你所賜啊。”
“如果不是你強求將她帶回來,她又怎麼會惹上你堂弟,落了個慘死湖中的下場---”
話還沒說完,身子猛的被拽,滿是鮮血的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頸。
她被摁倒在地上,痛到難以呼吸,看著他雙眼猩紅的模樣,眼底無聲的漫上霧氣。
喉嚨間窒息的痛意讓她整張小臉都慘白的可怕,她就是要刺痛他,一字一句的刺痛他。
“你--不愛她,你愛的從來都是--你自己!”
天生重利的世家公子,不會為了一個女郎放棄家族,不會為了她拋棄唾手可得的一切,現在痛苦難過算什麼,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又過那種左擁右抱的浪蕩生活,什麼是愛,他真的愛她嗎?
“愛她,會從來沒想過娶她嗎?”
暴雨滂沱,大風呼嘯。
王鶴詹被她的話刺的雙眼猩紅,“閉嘴!”
脖頸間的手越來越緊,掐的她彷彿要窒息過去,她紅著眼,任由雨水拍打著臉龐,痛苦的看著他。
王鶴詹看著她眼裡肆意流淌的淚,一把甩開了她。
燕芫跌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撕心裂肺的咳著。
閃電劈裂了長空,暴雨橫飛。
她側目看著他的背影,抹了把眼角的淚,不知過了多久,她慢騰騰的伸手,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背。
“她死了,我們好好過吧,你是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