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夫人在後面。”
燕北漠眉眼陰沉,斜靠在小榻上,聽到這話,拿著茶盅的手微頓。
他掀起車簾,往後瞥了眼。
悽悽陰雲,朦朧雨霧,她一身素衣溼潤被雨水拍打的緊貼身體,勾勒出了玲瓏曲線。
雨順著她的面頰往下淌,水痕沒入衣襟之內,冰肌瑩徹。
曠野幽靜,雨勢漸大。
楚長寧察覺到了目光,直視了過去,卻只瞧見了一隻玉脂般骨節分明的手放下重重縐紗,收了回去。
她也沒多看,想到前面應該快到村子裡了,便加快了步伐。
可前面的軍隊幾乎佔據了整個官路,都騎著快馬,卻走的很慢,擋住了前面的路。
楚長寧微微蹙眉,只能往四處瞅了瞅,看看有沒有什麼小路。
這裡是喀什山地界,往前走就是大齊的陰山一帶,地廣遼闊,一眼看到四面,空蕩幽靜。
她吐了口濁氣,認命的跟在了後頭。
可前面的馬隊突然停了下來。
楚長寧快被雨淋的凍死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雙手環臂,探頭看了幾眼,可前面沒有要動的意思。
她氣的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了,徑自從側面越過軍隊往前走。
夜鷹瞧見了人,輕咳了一聲,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
楚長寧都已經沿著山腳下的小路走了,卻還是被他擋住了路,她沉著臉,等他先走。
夜鷹不敢看她,也不動。
所有的人都低垂著頭,騎個馬卻都跟坐著牛車似的,龜速。
楚長寧微頓,掉頭。
這時,車簾被掀開,男人溫淡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楚長寧,我有沒有說,再讓我看到你,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楚長寧,“---”
她緊抿著唇,也沒說話,想要走,可後面的軍隊徑自延了過來,將回頭的路也給擋住了。
她整個人就被黑壓壓的兵馬包圍了起來。
這裡是塞外,寒風呼嘯如刀子冷冽。
她渾身都被淋溼了,又走了這麼久的路,一個沒忍住,捂嘴打了個噴嚏。
突的,身側馬車內拋出來了一件白色大氅,啪嗒扔到她身上,將她從頭到尾蓋住。
“上來。”
冷淡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楚長寧迅疾用大氅裹住了自己的身子,抬眼朝他看去。
可馬車的四周都有縐紗擋著,她看不清裡頭的身影。
“不必,多謝了。”
說罷,她直接拍了拍夜鷹的馬,示意他往前走。
夜鷹,“---”
察覺到了後背的駭人目光,他忙拉著韁繩,俯身。
“夫人,你先上去吧,前面有流民匪徒,你孤身一人,會被傷到的。”
地方上的流民暴匪猖獗的很,看到小娘子,就跟看到了肥肉一般,不把她抽皮扒筋的玩弄一番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楚長寧冷淡,“沒事,多謝關心。”
夜鷹快被後背那道眼神盯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沒敢多說,直起了身子。
這時,突的一條長鞭以迅雷不接掩耳之勢從馬車內勾來。
楚長寧還未反應過來,腰身猛的被一卷,整個人瞬間騰空,在空中劃過弧度,被捲進了車內。
身子撲騰一聲被放在了桌子上,車門瞬間被緊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