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阿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站在飛簷翹臺下的人,黑黝黝的眼睛裡閃過亮光,正想拔腿跑過去,想到了身後跟著的一眾人,硬是忍住了。
楚長寧笑著下了石階,緩緩朝他們走去。
“臣等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阿瑜年紀雖小,可燕北漠極為嚴厲,給他找了少師帶他見習啟蒙,午後還要去校場耳濡目染,整日沒有空閒。
楚長寧心疼的很,隨意跟幾個大人問了兩句,便牽著兒子的手往宣明殿去了。
“累不累?”
阿瑜仰著頭,笑道,“不累。”
“今天都看了什麼?”
阿瑜一字一句的將自己的所見所識都說了出來,條理清晰敏銳,雖有些孩童的稚嫩,可極有一套說辭。
楚長寧不禁有些咋舌,細聲細氣的跟他閒聊。
身後的桃枝和霜月也都跟著說笑幾句,一行人熱熱鬧鬧的回了寢宮。
阿瑜知道父皇要去北地了,一進了殿,就轉著眼珠子找人。
“娘,爹爹怎麼不在啊?”
楚長寧看了眼內殿,沒瞧見人,也惱了,慣的一身臭脾氣。
她心底這樣想,面上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
“爹爹忙,咱們就不去打擾他了。”
聞言,阿瑜眼底閃過失落,但沒說什麼,吃了點夜宵,楚長寧就帶著他去暖閣的盥洗室洗漱了,把兒子哄睡後,她回了住的寢殿。
殿內空曠幽靜,沒有人聲。
楚長寧兀自去了後頭的浴池沐浴,穿了一身單薄的紗裙出來。
殿內四角燃著宮燈,她拿了本兵書懶懶的靠在軟榻上看,溫熱的燈火照著她漂亮的眉眼,多了幾分溫柔。
月上梢頭,三更天了,她困的揉了揉眼,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殿門,眼底冒火,放下書冊,回榻上去睡了。
御書房。
幾個世家的人和前朝重臣疲憊的從殿內出來,殿內亮如白晝,幾個離北的將領將北地的戰況說了一遍。
燕北漠眉眼冷峻的翻著北地戰報的摺子,朝著下方的玄堯淡聲開口。
“你去一趟朝東,集合朝都的三十五萬兵馬,儘快趕到元北,其他的人直接去西北支援。”
“是。”
仲淵坐在下首,打斷。
“陛下,此次北伐的對手是北帝和西域少主,這兩個人都不是善茬,這是臣去了一趟秦南拿到的將領名單,這幾人可為陛下一用。”
燕北漠接過太監遞來的冊子,看了眼外頭的天兒,斂眸。
“都去準備吧。”
“是。”
等人都走後,夜鷹將卷宗遞給了崔臨淵。
燕北漠放下茶盅,一絲陰冷從眼底滑過,聲音明明溫和卻聽的讓人心頭髮涼。
“盯著這幾個人,孤回來前,若有動作,就地格殺。”
崔臨淵翻看了幾眼,想到了燕氏宗親的人,一陣頭大,又想到了那小殿下,頓了頓,開口。
“你膝下只有一子。”
燕北漠聽出了他的意思,輕叩桌面,唇角扯了扯,“一個就夠了。”
“---”
崔臨淵不再多話,拿起卷宗,起身,懶洋洋道。
“又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