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世麟被嚇到了,咻的住了嘴,其他的人立馬全都跪在地上。
半年來的溫淡全是假象,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夜鷹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跪了滿地的人,奏摺茶水順著玉階滑落,殿上的男人滿目暴戾。
他忙低垂下了頭,側身站在一旁。
底下的大臣也沒想到陛下會這般情緒失控,連王惇都有些訝然。
他們這個皇帝向來都是好惡不言於表,竟然會這般大怒。
“滾,都給孤滾出去,再敢胡言,全都去死---”
眾人躬身退下,燕世霽忙拽住發愣的燕世麟,將他拉下去了。
殿門關上,四周的光線暗了下去,華麗的樓宇內,靜的詭異。
燕北漠收斂怒火,跌坐在龍椅上,漆黑的眼底彷彿挾著風暴暗流湧動。
他閉目支頤,掩飾住了情緒,可嘴角的血突然溢出,本就淡色的薄唇霎時褪去血色。
見狀,夜鷹小心翼翼的上前,將藥瓶取了出來放到御桌上。
燕北漠拿過,倒出藥丸仰頭吃了下去。
“何事?”
夜鷹恭聲,“麒麟傳回來消息,有赫連野的下落了。”
“哦?”
“他在天山一帶出沒,身邊跟著一個女子---”
話還沒說完,夜鷹就看到陛下把著交椅的手微微顫抖了下,他斂目,繼續道。
“此女來自西夜,我們的人查了,好像是西夜一族進獻給他的禮物,他除了四處遊玩,並沒有其他的動作。”
殿內,靜謐無聲。
燕北漠沉默的坐在那裡,明媚的日光映入軒窗,給他的臉上踱了一層淺淺的華光。
“下去吧。”
夜鷹從殿內退出來後,就看到了廊下蹲著的小殿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他狐疑的走過去,輕聲喊道,“殿下。”
阿瑜聽到了聲音,歪著頭好奇的看了過來。
他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慢騰騰的站了起來,蹬著小腿就往殿內走。
燕北漠抬眼,只見阿瑜小手扶著殿門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喊他。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青綠色身影朝他撲了過來。
吧唧一口,小嘴親在他的衣服上,肉乎乎的身子蹭著他的長腿往上爬。
燕北漠低頭,一手將他提了起來。
“爹爹,吃---”
阿瑜坐在他的腿上,張開小手,露出了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玩意的蟲子。
燕北漠一把扔開他放到了御桌上,起身。
“帶他去洗乾淨。”
夜鷹看到陛下眼底的嫌棄,連忙上了玉階將人抱了起來往後殿去,可還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回頭。
“去準備一下,孤要去趟西域。”
啊---
夜鷹微怔,在這個打仗的節骨眼,陛下去西域豈不是自投羅網,一旦被抓,西域諸國群起攻之身死,中原就要亂了。
他躊躇了下,低聲,“麒麟親眼所見,西域少主身邊的是一個北疆女子,陛下還要親自去看嗎?”
殿門大開,刺眼的白光從外頭照了進來,他呢喃的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
“就是屍體,也該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