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長寧到了高州城後,找了一家小院租賃住下。
高州城已經被西域的兵馬佔據了,進進出出的關卡把守的極嚴,她到了高州後,就一直在四處打探他的消息,麟衛的人也都在離川的幾個州城打探,可遲遲沒有任何消息,就跟消失了似的。
她派人去問潼關的將領,可收到的信都是說離川一戰,陛下戰死自此杳無音信,所有的將軍都回了潼關死守。
北地這幾日一直在下雪,塞外飛雪,天地間一片蒼茫。
楚長寧騎著馬去了離川平原,一年前,這裡的一場大戰讓這塊長滿了高草的地方從此變得寸草不生,荒蕪蕭疏。
離川河上結了好厚的一層冰,兩岸的平原被風雪覆蓋,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此時正值午日,蒼穹的太陽極致的刺眼,日頭像是鮮紅的血大片大片的灑落在平原上,遍地都是紅光。
她騎著馬慢悠悠的穿過離川河,將馬兒栓在了對面乾枯枯的樹下。
天上飛過嘹亮的蒼鷹,雪花夾雜著寒風呼嘯在這片原野上。
她緩緩的走在荒原上,眯起眼看著細細簌簌的雪花,陽光照著她的臉,襯得那張纖白的小臉更加的蒼白。
離川河上有幾隻飛鳥掠過,撲飛下來的禿鷲啃噬著凍結的冰面。
她看著這片大的荒涼的冰河,恍惚間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那一場戰爭。
聽說,當年的離川河上死了很多人,鮮紅的血肉模糊了大地,高空盤旋的禿鷲靠著這些屍骨無存的血肉度過了整個冬天,離川的平原上到處都散發著一股惡臭。
“他死在了離川,屍體被人從河裡撈出來,狠狠補了一刀,連一具全屍都沒有,醒醒吧,他死了。”
死了,像當年所有參與那場大戰的將士一樣,鮮紅滾燙的血液灑滿了離川河,被砍成兩半的屍體或許也是被這些禿鷲吃了,吞了,連骨頭都沒了。
“你想去嗎?”
“跟不跟我去?”
“阿寧,陪我去吧。”
荒蕪記憶中的野草突的在心底裡蔓延生長,耳畔男人的聲音突然如山洪泉湧般噴發出來,她目光恍惚的盯著結了冰的河面,眼淚一行一行的從眼角落下。
“楚長寧,你就是個騙子。”
男人轉過身來,賭氣的聲音惡聲怒斥。
她揚起頭顱,不甘示弱的回嗆,“那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畫面突的如海潮般湧出,過往的萬千畫面像走馬觀花般一幕幕在眼前飛過,她突然間淚如泉湧,溫熱的淚嘩嘩嘩的從眼底流了出來。
“孤這次要是平定了北方,會給你帶北方最烈的馬。”
“我不要,我再也不要騎馬了。”
高空中的戰鷹忽的嘶鳴出聲,她驀的身體一軟,跪倒在了地上,放聲大哭。
“騙子,你才是個大騙子---”
天邊細雪亂飛,馬兒踏在雪原上嘶鳴的聲音在寂靜的離川平原極為的響亮。
“喂,哭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