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也是沒辦法。”
眼看著走到了側門前,一直沉默地沈硯終於開了口。
“自從五姐姐離家,我一直都很為五姐姐擔憂,只恨自己身無功名,在族中說不上話,今日見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待五姐姐如此親切,總算……稍稍安心些。”
將家裡的姑娘送去給人做妾,不管送到何處,對讀書人家來說都是家醜一樁。
沈雨燃跟沈家人前世沒有聯繫,對沈家雖然談不上恨,卻也是回不去的家鄉。
此刻聽到沈硯如此言語,心中不禁微微一嘆。
沈硯先前衣衫襤褸之時,尚且神情明媚,此刻說起這些,竟然容色哀慼。
沈凌風見狀,忙拍了拍沈硯的肩膀,“五姐姐如今是東宮的承徽,過得很好,你也瞧見了,殿下連帶著對我們都施恩,可見是重視五姐姐的,別說這些喪氣話了。”
沈硯不以為然:“萬幸罷了。”
沈雨燃眸光微動,朝著沈硯笑了笑,“左右是我的緣法,既來之則安之。你們自己也是,若去了國子監,便好生讀書,明年你們成了進士老爺,我也好,族中老小也罷,便不必再仰人鼻息了。”
“是。”
李叔果然在側門外等候了,他的模樣跟李嬤嬤有些肖似,沈雨燃一眼就認出來了。
叮囑幾句過後,他們便離開了東宮。
沈雨燃站在側門邊,靜靜看著他們走遠了,方才嘆了口氣,往悅春閣走。
她的心情還不錯。
沈硯言簡意賅,但她聽懂了他的擔憂和關切。
自從雙親離世,她再也沒有感受過這種親人間無私的關懷。
這種關懷令她覺得很溫暖,很舒適。
她帶著這樣的心情回到悅春閣,一進門,紫玉便上前,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還在後院呢,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剛剛長樂總管過去問殿下喝什麼茶,都遭到殿下訓斥,我和李嬤嬤都躲出來了。”
蕭明徹還在?
沈雨燃的思緒驟然被拉回了現實。
也是,剛才蕭明徹可沒說要走,可他要在這裡做什麼?
沈雨燃深吸了一口氣,強打精神往後院走去。
“殿下。”
因著蕭明徹承諾了要送沈硯他們去國子監旁聽,沈雨燃此刻對他的觀感要比平常略好一些。
蕭明徹何等敏銳,自是察覺到她態度柔和了些。
他眼眸幽深,聲音不自覺地喑啞了幾分。
“人已經走了?”
“是,他們今晚去附近的客棧落腳。”
半月不見,已至初夏,眼前的她穿得比之前還要清涼,衣衫越發貼合在她的身子上,勾勒出柔美的線條來。
蕭明徹不是不想見她,只是在竭力剋制。
今日終於見到,他自然不捨離開。
“殿下,他們倆幾時能去國子監?”
提到那兩位族弟,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漾起了淺笑,似乎在討好他。
蕭明徹聽到她婉轉軟語的那一刻,忽而明白了,其實她很想要送兩個弟弟去國子監吧。
先前榮安在幫腔,他倒是忘了賣個關子。
今日既是她有求於他,他該好好利用。
畢竟,來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