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沈雨燃又拿起軟巾替他擦手。
蕭明徹沒有直接回答,眉目沉靜,緩緩道:“燃燃,你知道鎮北侯府為什麼百年來能一直掌握兵權,屹立不倒嗎?”
“因為雲氏家風嚴謹,對朝廷忠心不二?”
“可以這麼說。”等到侍女把碗碟撤下去,重新上了茶水,蕭明徹替沈雨燃倒上茶,“兩百年前的亂世,群雄逐鹿,跟隨蕭氏先祖征戰天下的英雄豪傑很多,至今仍然興盛的家族不超過五家。傅家算一個,但始終固掌兵權的,只有雲家。”
“你從前可不樂意跟我說朝堂上的事。”
“想聽嗎?”
沈雨燃的確想聽,朝堂博弈比什麼秘聞流言都有意思多了。
“初代鎮北侯極有遠見,他不要金銀封賞,自請為朝廷鎮守最麻煩的北疆,抵禦大漠的威脅,還留下祖訓不讓子孫參與朝廷紛爭,雲家只忠心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
“所以?”
“雲侯也好,雲崢也罷,我曾試著拉攏過,他們態度恭敬,卻不親近。”蕭明徹繼續道,“他們對靜王和梁王也是如此,對我而言,只要雲家繼續保持中立,我對他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
沈雨燃若有所思,琢磨了一會兒,又問:“雲家世代為朝廷鎮守北疆,為何世子卻沒有回北疆,而是在兵部領著其他軍務呢?”
“你想趕他走?”蕭明徹挑眉。
“我在認真問你。”
蕭明徹覷著她的眉眼,能這樣近在咫尺與她說話,他自然也認真。
“他不是雲侯的親兒子,之前在軍中立下的功勞,朝廷都是聽雲侯奏報,父皇特意讓兵部給他安排差事,就是為了試試他的真本事。”
“陛下現在應該打消了顧慮。”
“是啊,是時候把他攆出京城了。”
雲崢是鎮北侯世子,承襲鎮北侯衣缽的人,的確該回北疆。
見沈雨燃神情平靜,蕭明徹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過。
比起傅溫書,他更忌憚雲崢。
傅溫書行事會有顧慮,有會考量,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但云崢……
某種程度上,蕭明徹有些慶幸沈雨燃心動過的人,是傅溫書,而不是雲崢。
如果她對雲崢有哪怕分毫的情意,雲崢早已帶著她遠走北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