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佯裝生氣,輕飄飄地瞪他一眼:“不是說好了天一黑就來侯府門口接我麼?為何食言?”
“今晚元夕宮宴冷冷清清的,父皇心裡難受,蕭妙瑾又溜得早,我只能多陪著父皇母后說會兒話。”
果然跟沈雨燃預料得一樣。
“我不想聽。”沈雨燃依舊冷著臉,“蕭明徹,你做不到就不要輕易承諾。”
“是我錯了。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可好?”
“你要怎麼彌補?”沈雨燃微微揚起下巴,一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模樣。
蕭明徹絲毫不在意她的態度,彎唇笑了笑。
沈雨燃這才留意到他一直揹著手——他在身後藏著什麼東西。
她探究地看去,蕭明徹如變戲法般從身後拿出了一盞花燈。
一盞精緻華麗的寶塔燈。
沈雨燃的心猛然一動。
寶塔燈?
怎麼會是寶塔燈?
去歲元夕時,她猜燈謎贏得了一盞寶塔燈,後來發生了那些事,在她跟蕭明徹激烈爭執中,寶塔燈摔到了雪地裡,燈油灑了出來,把寶塔燈燒得只剩下一副燒焦的骨架。
“這是你給我的賠禮?”
蕭明徹提起寶塔燈,在沈雨燃跟前晃動了一下:“喜歡嗎?”
沈雨燃盯著那寶塔燈,睫毛微微顫動,遲疑道:“這燈怎麼看著……”
“是你去年燒掉的那盞燈,我讓宮中工匠重新在骨架上澆脂固型,用綢緞新做了燈面。”
這居然是用去年燒成焦炭的骨架做的燈?
“可是……”
“新制的骨架易燃,不能再添燈油,所以掛了一顆夜明珠在裡面。”
夜明珠?
怪不得燈光看起來怪怪的,雖然很亮,但不像尋常花燈那樣看起來紅彤彤的。
“去年的時候,你對我說死灰不能復燃,你覺得,現在是復燃了嗎?”
爭執中的話語,他居然都還記得。
沈雨燃的心像是被一團柔軟而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一樣,讓她有些無法呼吸。
冬深天寒,她狠狠吸了幾口凌冽的冷氣,好叫自己冷靜一些。
她看著手中亮著瑩瑩白光的寶塔燈,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止是復燃,看起來,以後也不會熄滅。
或許,永遠不會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