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抬眼看去,見山谷裡站著七八個黑衣侍衛,她一眼認出了暗月和暗雪,其餘的就不認識了。
蕭明徹重新牽著她,走到一處高地上,那裡是一顆巨大的榕樹。
沈雨燃見蕭明徹徑直倚著樹幹坐下,忍不住道:“殿下,地上潮溼,當心身子。”
“無妨。”
蕭明徹順勢扯著她也坐下。
他的衣袍寬大,沈雨燃側身坐在他的袍子上。
“冷嗎?”他扶著沈雨燃的手臂,輕聲問。
沈雨燃是被他突然拉出來的,身上的羅衫單薄。
“殿下的披風都給了臣妾,倒是殿下會冷嗎?”
蕭明徹搖頭,目光落在她髮間的素色玉簪上。
“給你的那隻蝴蝶簪呢?”
“臣妾收著呢。”
臨走的時候,他叮囑要她天天戴,沈雨燃自是陽奉陰違。
倒不是她不喜歡那支簪子,簪子很美,她很喜歡,只不過她每日跋山涉水的,衣飾髮飾都以舒適為要,戴那支雙碟簪實在太過累贅。
他方才跟皇后吵成那樣,居然還有心思問起髮簪的事?
“平常去山裡,戴那簪子行動不便,”她看向蕭明徹,輕聲問,“殿下今晚為何不留在行宮?”
“你想回去?”
她固然想睡在高床軟枕,而不是荒郊野嶺。
但是此刻,還真是關心他的行蹤而已。
朝堂上的情況她都是從榮安那裡斷斷續續聽說的,不知道如今到什麼份上了。
“臣妾當然是跟在殿下身邊了。”沈雨燃垂眸道,“只是聽公主說了些朝堂上的事,為殿下擔心……”
蕭明徹疲憊地舒了口氣,將她抱在懷裡。
“朝堂上的事的確有些麻煩,我今晚不能留在行宮,是因為孫奇一直帶人追著我跑,若再耽擱一會兒,他定然追上來了。”
“孫奇?那個東廠的公公?他為何要追殿下?”
“他是父皇養的狗,自是奉父皇的皇命。”
“皇命?”
沈雨燃捂著胸口,一副嚇了一跳的模樣。
“陛下為何要捉拿殿下?”
“還沒到捉拿那份上。”蕭明徹輕笑道,“父皇讓孫奇秘密帶我回京問話,我不想被那閹人拿住,便自行回京。想著……想著先來疊霧山一趟。”
“就為了問娘娘那些話嗎?”沈雨燃問。
蕭明徹抬起她的下巴,認真看著她清澈的眼睛。
“為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