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前關上門,順從地坐在陸楊對面。
“找我可是有話要說?”
陸楊摸了摸水壺邊,見還有溫度,拿起水壺給兩人倒了杯水。
柳前看著陸楊放在自己面前的水杯,微微鬆了口氣,才出聲。
“陸郎中,你明日走的話,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陸楊端起水杯喝水,眼神淡淡地看著柳前。
他之前也跟柳前聊過,但大多數聊的都是柳前的家人,或者是應天府中的八卦謠言。
柳前對於自己家人這方面倒是保護得緊,沒說兩句便會岔開話題,生怕他會對他家人下手一樣。
今晚特地在驛站裡等他回來,倒是讓他意外了下。
柳前低著頭,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陸郎中,你之前說的,若是我告訴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給我五十兩銀子?”
陸楊放下水杯,想了想,說:“你家人出事了?”
柳前臉色難看了起來,“是出了些事。”
“你要告訴我什麼?”
陸楊沒問他家裡是出了什麼事。
柳前鬆了口氣,聲音放得很低。
“我有個朋友在衙門戶房裡當書吏,他手上有個賬本,是關於錢糧地畝清冊的。”
“當真?”陸楊懷疑地看他。
柳前嘆道:“陸郎中,我知道你現在不信我,但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找你的。”
他等了會,見陸楊絲毫沒有要開口問他問題的打算,便哂笑一聲,自己把話往下說。
“之前您和呂隊長經常與我接觸,呂福全現在已經完全不信我,前些天喝醉了酒,去我家鬧了一會,我家娘子懷著孕呢,被嚇到了,父親也在混亂中被呂福全砸了一下腿。”
他喉結滾動了一番,聲音也變得嘶啞。
“陸郎中,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大夫開的方子給你......”
陸楊打斷他,“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天。”
前天......
也就是他們三人在閒逛買東西的時候,難怪他根本沒注意到柳前的神色變化。
陸楊不說話的態度讓柳前開始急了,他慌忙從懷裡掏出兩個方子,遞給陸楊。
“陸郎中,你看看,我真沒騙你!”
陸楊看他一眼,見他神色焦急又帶著一絲絕望,伸手接過兩張方子看了下。
藥方確實是用來保胎安神和治腿傷的,陸楊手指摩擦了下紙張,把方子還給柳前。
“冊子呢?”
柳前一愣,收回方子的動作都停住了。
陸楊淡笑著看他,“你不會覺得說兩句這些話,我就會信你吧?”
柳前連忙搖頭,“不是,我,我去拿給你,在我房裡放著呢。”
陸楊靜靜地與他對視,直到柳前受不住,尷尬地移開視線,才點了頭。
“去吧,若是真的,我讓人給錢你。”
柳前一聽,便什麼都顧不上了,連忙起身開門出去。
不過一會,陸楊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進來吧。”
柳前悄悄往身後看了下,確認沒人後,才推開門走進去。
他關上門,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緊張地遞給陸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