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老岳父,不是讓你沒事兒別往孃家跑嗎?”王鐵柱不急不緩地問道。
“我回我自己家,不需要我爸同意。
再說了,你欺負我了,還不准我回家嗎?”楊慧黑著臉喊道。
“我哪兒欺負你了,你現在懷著孕,我把你當祖宗供著呢。
你不能騎自行車,我就弄個三輪車送你上學,我也沒錯啊。”王鐵柱喊道。
“以前都是坐挎子,誰要坐這種拉牲口的車?”楊慧又說道。
王鐵柱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
“那沒辦法,你和我老丈母孃,非逼著我辭職,辭職了咱沒錢,養不起那燒油的挎子。
我只能用三輪車送你上學,你也不能指望馬兒跑,又指望馬兒不吃草吧。
那挎子是體面,它要跑起來,不得吃油嗎?
它吃了油,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吃什麼,我現在就剩下兩千多塊錢了。
我不能同時養著你和挎子,總得走一個留一個。
你是我親媳婦兒,我當然選你。”王鐵柱說道。
楊慧知道王鐵柱說的有道理,可她就是不舒服。
“你回去吧,我不會和你回家的。”楊慧依舊不為所動。
王鐵柱默默跟在後邊,自行車後邊的車斗,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兩人一路走到筒子樓下,楊慧便往樓上爬。
王鐵柱也把車子停好,鎖上車後,也跟著往上爬。
楊慧轉過頭,“你別跟著我,回家去。”
“我是回家啊,上邊是我老岳父和我老丈母孃,我是他倆的半子,我自然也是回家。”王鐵柱不疾不徐地說道。
楊慧被他氣得倒仰,“王鐵柱,你就是要和我過不去是吧?”
“我沒有啊,我是擔心你和肚子裡的孩子,怕你們有個三長兩短,你說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該多難受啊?”王鐵柱一臉無辜。
楊慧咬牙切齒。
她算是發現了,王鐵柱表面上不生氣。
其實自從辭職後,整個人就變了。
現在變得像顆軟釘子。
你和他說什麼,他表面上不反駁你,其實做的事兒處處在給你使絆子。
這拉牲口的三輪車,說起來是沒什麼了不起。
但送她去上學,她肯定會被同學們嘲笑疏遠。
以後畢業後,她的同學們一直都會記得這件事。
每每提起,就會把她當做笑話。
“哎,你們還記得嗎?當初那個坐牲口車上學的楊慧,居然來找我幫忙。”
她要是真坐那輛車上學,以後絕對會被當成同學們茶餘飯後的閒談。
王鐵柱看起來是窮了沒錢,實則是把她變成個笑話。
變成笑話不可怕,可怕的是,沒人會把一個笑話,當做學生時代的人脈。
既然沒人把她當人脈關係,她自然也就沒什麼人脈關係了。
偏偏這事兒王鐵柱做得挑不出錯。
辭職是她們娘倆逼的。
要坐車上學,也是她楊慧提的。
看起來,王鐵柱就是在儘可能滿足她倆的需求而已。
楊慧現在有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
說出來,人家覺得她矯情。
可要是不說,這苦就得自己往下嚥。
“王鐵柱,你心裡到底還把不把我當你家裡人?”楊慧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