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種棉鞋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
男人回頭一看,“你怎麼下來了?”
女人的笑聲傳來,“大過年的不容易,我來給他們再拿點吃……”
話還沒說完,女人忽然愣住了。
不光是女人,劉光福也愣住了。
因為眼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光福娶回家不到一天,碰都沒碰過,就離開劉家的何水靈。
後來何水靈帶著一個男人回了四九城,和劉光福簽字離婚。
那個男人,就是剛剛給劉光福拿食物的男人。
幾個人站在何水靈家門口面面相覷。
劉光福瞬間就覺得,剛剛那碗剩飯不香了。
世界上最尷尬的事。
就是在你不得已討飯的時候,討到前妻家門口。
被前妻的丈夫,施捨了一碗剩飯。
自己還當做美味佳餚,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劉光福真想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他實在是丟不起這個臉。
何水靈看了劉光福一眼,面無表情。
“吃了趕緊走吧!”何水靈說道。
劉光福呆呆地愣在原地,“你……你不認識我了?”
“認識啊~”何水靈依舊面無表情。
“所以呢?你認識我,你為什麼不嘲笑我,不奚落我,為什麼不狠狠地辱罵我,為什麼要給我吃的?”劉光福忽然尖叫起來。
比起被前妻憐憫,他更希望被何水靈狠狠咒罵一頓。
起碼,那樣他會有種解脫的感覺,而不是像現在一樣,感覺屈辱和難堪。
可是何水靈就那樣站在那裡,似乎和以前一樣,又似乎遙不可及。
熟悉又陌生。
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幸福,有個大大的院子,有個疼愛她的丈夫,她的腹部還高高隆起,裡面有她和愛人幸福的結晶。
而劉光福呢,以最邋遢,骯髒,卑微的樣子出現在她面前。
這幅場景,狠狠刺傷了劉光福的自尊心。
卻見何水靈微微一笑,“恨你有什麼意思?我才不想用他人的過錯懲罰自己。
是你娶了我拋棄我,我恨你對你沒有任何影響,折磨的是我自己。
所以我為什麼要恨你?你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何水靈沒有罵他,沒有奚落他,甚至沒有說一句重話。
但是就是這麼輕飄飄的幾句話,落在劉光福耳朵裡,卻成了最鋒利的劍,狠狠扎傷了劉光福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何水靈家的。
回過神來,他已經和白菜一起,坐回車斗裡了。
“劉大爺,你和劉哥坐好,咱們回城了。”年輕的司機很高興。
但劉光福像是丟了魂兒似的,整個人都恍惚了。
本來,他憋著一口氣,想早點回到家裡,儘快結束這個噩夢。
沒想到何水靈的出現,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的劉光福就像是行屍走肉。
臘月二十七,劉光福和劉海中經歷一個半月的乞討,終於趕在年前,回到了四合院。
站在院門口,劉海中抱著大門泣不成聲。
劉光福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他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