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趕冬荒，雪已經開始下了，而且下得特別大。
沙吉雅和霍查布都是好獵手，所以被選中帶隊進林子。
和沙吉雅一隊的，還有喜鵲的爺爺，也就是現在七號林場老楊。
那時候的老楊只有十五六歲，是個半大小子。
那一年也是他被正式批准進林子趕冬荒的第一年。
霍查布老爺子說，他還記得那一年，雪越下越大。
一群人在林子裡走，走著走著就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本來他和沙吉雅兩支隊伍是齊頭並進的，每隔一刻鐘，兩邊就會相互打個信號。
可是，當他看不清前面的路，準備給沙吉雅打信號，先退出老林子的時候。
卻發現，旁邊一支隊伍一點動靜也沒有。
霍查布心裡一下就慌了。
他讓副隊長把隊伍帶出去，準備一個人去找沙吉雅，和沙吉雅的隊伍。
可是副隊長說什麼也不幹。
“哥，你不能去啊，這麼大的雪，看不清楚路的，你一個人進去，萬一遇到狼，你跑都跑不掉。”
霍查布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沙吉雅。
那是他喜歡的姑娘，他怎麼可能不去救？
於是，霍查布固執地帶著獵槍進了老林子。
一開始還只是下雪，後來颳起了白毛風。
什麼叫白毛風，風雪夾雜在一起，呼呼呼地往人臉上刮。
吹得人眼睛都睜不開，臉上還像刀子喇一樣疼，那就叫白毛風。
霍查布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頂著風雪進老林子找沙吉雅，和沙吉雅的隊伍。
走了十幾分鍾，霍查布就踢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隻狍子，看狍子的僵硬程度，明顯是剛獵到的。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沙吉雅的隊伍打到的。
霍查布沒有去管獵物，而是繼續往前摸索。
黑漆漆的夜裡，只有他手裡的火把，能帶來些許溫度和光。
就在這個時候，霍查布聽到有人在叫他。
是個女人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去，身後只有漫天的雪花呼嘯而過，根本沒有人。
霍查布心裡當時就咯噔一下。
以前聽老人說過，老林子裡有成精的黃皮子，會學人叫名字。
他不知道是不是遇到黃皮子了，只能捂住口鼻，怕聞到黃皮子的尿味。
因為老一輩都說，黃皮子迷惑人心，靠的就是尿。
人聞到尿味，就會分不清東南西北，會一直在原地繞圈圈，走不出去。
也就是俗稱的鬼打牆。
又走了一段時間，霍查布再次聽到了有人叫他名字。
這一次依舊是女人的聲音，而且這一次，這個聲音很像沙吉雅。
霍查布捂住耳朵，不管不顧地繼續向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邊充滿喊叫的聲音。
之前只是在叫他的名字，後來逐漸變成嘶吼。
眼前的路，他已經看不清楚了，眼睛裡只有火把晃動的火光。
就在這個時候，霍查布的腿，被人拉住了。
聽到這裡，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老胡更是嚇得抱住了一旁的林陽。
被林陽嫌棄的推開了。
“是什麼？誰抓了您的腿？”趙遠抱著趙大寶，一人一狗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