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沉默了。賓客的名單是付聞櫻擬的,他看過,母親並沒有打算邀請許沁,她是對這個女兒徹底寒了心。
顧今也沒有回應,她既不能替付聞櫻答應這件事,出於公關方面的考慮,她個人也不認為讓許沁出席他們的訂婚宴是什麼好事。
孟宴臣思考了一下,在許沁因自尊受挫又要爆發前委婉地出了聲:“媽媽最近病了,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她。”
許沁訝然,她看向孟宴臣,不知這是不是他為了緩和自己和孟母關係的藉口,她本能地拒絕與付聞櫻的見面。
“我......我,我剛入職,不太好請假。”
她的藉口虛假又無力,孟宴臣再不知道說什麼。兩人互相敷衍了兩句,這場談話結束得並不愉快。
許沁看著孟宴臣和顧今離開了,才頹然地回了科室。對於付聞櫻,她到底沒有在孟宴臣面前的底氣。
有著少年時期那段青澀痛苦的曖昧,孟宴臣對她總是願意多包容一點,她不管怎樣尖銳刻薄地對待他,少年總是底線一退再退,用沉默與溫柔接住她每一次的情緒崩潰。而在付聞櫻面前,她卻本能的畏縮與抗拒。她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付聞櫻的愛,母親之於子女的愛並沒有多麼牢靠,就像她自己的母親,她就是愛父親更多於自己,她願意與即將鋃鐺入獄的父親共赴火海,卻不願意活下來陪伴自己。她點燃那場火前沒有為自己做一點安排。親生母親尚且如此,更何況與自己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的付聞櫻呢。
所以她能輕易抓住付聞櫻每一個細不可察的厭惡表情,讀懂她諄諄規訓背後的真實意味——做一個完美的小孩,彰顯我高尚的品格。許沁發自內心的厭惡這一切,卻又無法逃避這一切。她討厭付聞櫻,也討厭不得不偽裝成乖孩子的自己。她自己都不清楚,當初與孟宴臣的那段,究竟是少年朦朧的愛多一點,還是隱秘的想要報復付聞櫻的快感多一點。
許沁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深吐了口氣,她不能再往深處想下去,現在的她並沒有能力去接受真正的自己是何模樣,她怕自己的世界會崩塌。
宋焰,宋焰,宋焰。
她急迫地撥通宋焰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