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今的手越過低矮的小桌，輕輕覆在孟宴臣的手上，孟宴臣低頭看向顧今傾過來的臉，她的眼底隱隱有波光。
“我不明白……”
顧向山與陳茵書的結合也不過順應了人類成長的風俗，到了年齡就在介紹下相親成婚，婚後母親跟著父親過著隨軍生活，三五不時就要換個地方重新開始。直到生下顧今後，母親的身體一度都不太好，奶奶便把媽媽接回了老家照顧。顧今的童年生活裡在很長時間裡都只有兩位女性長輩的影子。
等顧向山接手了顧氏，母親也被困在了家中，普通的工作做不了，集團的工作嫌棄母親沒能力，母親在家裡笑得越來越少，對著她和顧清明也越來越冷。
顧向山在安排他們兄妹的婚事時高高在上地說他們當以父親和母親的婚姻為楷模去用心經營，母親坐在他身側頷首聽著一言不發，她的一雙兒女同樣低著頭。
愛情究竟什麼？婚姻又算什麼？
孟宴臣說他不愛了，顧今又該如何相信他會長長久久地愛自己呢。若他的愛一定伴著整個世界的饋贈，那麼，等愛消失那日，她是否還能找回自己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只是……你對許沁的愛太過孤注一擲，別用那樣的方式愛我，別再愛一個人就好像她是全世界。那樣的愛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我不行，真的不行。”顧今的聲音低低的，山裡的夜蔓延到她眼底。
顧今的手是暖的，但孟宴臣卻彷彿觸到了冰冷的鐵甲。
在他眼中總是無堅不摧的顧今第一次在他面前顯現出脆弱，孟宴臣握緊了她的手，心下一片茫然，若顧今不允許他愛她，那他剛剛打開的感情出口該怎樣封堤。
但孟宴臣再度開口，聲音酸澀：“好。”
兩個不會愛的孩子在夜色裡終於摸到了對方塗抹最多掩護色的面具，那上面的花紋如出一轍，原來對方的靈魂也如自己一般沒有重力牽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