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聞櫻沉默了,孟宴臣再次給杯中注水,溫水沾溼了他的指尖,他把昨晚醉酒的思考說出。
“一旦在法律意義上跟宋焰這種人沾上關係,再難甩掉他不說,以後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還會影響集團聲譽。而解除了收養關係,我們可以操作的事情就多了。”
他放下茶盞,看向付聞櫻的眼睛裡只有冷靜,他自己也覺得神奇,自己竟然能以如此冷靜的口吻去分析處理許沁的事情,“給沁沁買車時她人不在,保險車牌都是我去辦的,名字就寫了我的,本來想的是有時間再過戶給她,現在也不必了。附院的那套房子您去籤協議時帶著沁沁去房產局取消贈與,能收回的就收回。沒了孟家的經濟支持,宋焰還能堅持糾纏多久?”
付聞櫻倒開始擔心孟宴臣的精神狀態了。
孟宴臣把點好的茶分出來,繼續說道:“如果宋焰以後真能對沁沁好,日子難過一點,我們支持一下也不是問題。但如果沁沁日後自己對宋焰失望了,孟家的門永遠對她敞開,那時所有的前塵舊怨也就散了,我們還是和和樂樂的一家人。那樣不好嗎?媽媽。”
付聞櫻想到許沁以後會吃的苦,皺皺眉還欲說些什麼,孟宴臣把茶盞放在母親面前,打斷了她:“媽媽,您愛沁沁,並不等於她受過的那些委屈就不存在。”
就像您對我曾經窒息的管控造成的影響一直都在,就像我昏暗無光的少年時光將永遠在回憶裡呈現出赤裸裸的傷痕姿態,我永遠都無法治癒過往,永生揹負著那個殘疾的自己向前生活。他看著母親的目光裡有無聲的控訴。
“媽媽,你看看我,看看沁沁。我們都長大了,放手吧。”
孟宴臣鬆開了一直抓著杯盞的手,把杯子向付聞櫻推了推。
“媽媽,嚐嚐我的茶。還是您教的我怎麼點茶,我現在點得很不錯。”
付聞櫻看向水乳交融的茶湯,她以為自己再不會主動與孟宴臣談起那個禁忌話題,那段她親手斬斷的感情。
“你對沁沁……真的放下了?你明白我說的是哪方面。”
孟宴臣抿了口茶,“我和顧今年後就要結婚了,媽媽,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付聞櫻再沒說什麼,母子兩人對坐著安靜飲完了一盞茶,付聞櫻拿起那份文件走了。
孟宴臣對著兩個空杯坐了良久。孟宴臣,不要愧疚,不要難過,你做得很好。但他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裡還是鈍鈍地抽痛,和過去告別,並不那麼容易。
但他必須這樣做,必須要砸掉那間封閉的心房,拆除老舊腐敗的地基,才能在新的空間裡重塑人生,好好享受今天、明天,往後每一天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