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與戎鈴枝身形相仿,在紅蓋頭和寬大的婚服掩映下,一路上倒真的沒人發現什麼。
就連江棄也沒察覺出異樣,只是低聲問了句:“你恨我嗎?”
江瑜自然不會應答,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在心中想:傻囡囡啊,若是真走到那一步,戎鈴枝又怎麼不恨他呢?
此次婚禮極其隆重,正殿前早已鋪好紅色的毯子,兩旁站著的全是秦都的朝臣貴族,嗩吶聲音震天響。
江棄沒有父母,戎鈴枝也沒有父母,這拜高堂的過程便省了。兩人拜過天地、只要再對拜一次便算禮成。
正當此刻,一道凌厲劍意破開數十座建築,直直地擊向江棄。
江棄攬住江瑜的腰,側身閃避開後,身後由千年檀木製成的大殿正門直接被劈成了碎塊。
塵土飛揚間,一個高挑的身影漸漸從白煙間出現。
他未束玉冠,烏髮披散在腰後,手執長劍,素色衣袍上沾著點點血跡。
一向如山嶽平靜的眉眼此刻卻氤氳著無盡的冷意,深瞳中怒意攢動,翻湧著滔天的瘋狂。
周身被濃郁的真氣包裹住,無上強大的太虛劍意似乎能化作實體般,震得在座所有人都無法動彈。
氣流湧動間,人群開始騷動起來,他們一邊逃跑,一邊說:“是中原的修士,是中原的修士!”
“怎麼可能強到這個地步……”
“封眠,難道是封眠?”
“他怎麼會在這。”
……
嘈雜的背景音之下,更襯得江棄與封眠之間的氣氛寂靜萬分。
封道君一步步踏上高臺,單手執劍向江棄。
聲音淡漠,卻充滿了不容拒絕的凌然:“戎鈴枝在哪。”
江棄下意識擋住身後的“戎鈴枝”,眼睫微垂,輕輕地嗤了聲:“你難道沒有看到信件?他不會跟你走的,他要留在戮淵和我成婚,你死心吧。”
話音未落,身後的江瑜已經揭下了紅蓋頭。
他看向封眠,搶先一步大聲說:“戎鈴枝在後面的柴房。”
封眠深深地望了一眼兩人,終於還是沒出手,轉身離開了。
高臺之上,江棄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表情冷得徹骨。
他順勢掐住江瑜的脖頸,想要將他拎起來。卻終是不忍心,還是摟住他的腰,增加了著力點,以至於他不會特別難受。
大魔頭弟弟冷聲道:“江瑜,誰讓你回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逼近江瑜,是想要將他扒皮抽筋的語氣:“我有沒有說過,若你再敢回到秦都,我一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江棄似乎想從這個背叛者的臉上看到恐懼與驚嚇,但可惜,江瑜只是用那雙琉璃般澄澈透明的眼瞳靜靜看著他。
然後,攬住了他的脖頸。
“囡囡,不要這麼對王兄。”江瑜放軟了聲音,像是從前一樣同弟弟撒嬌般。
這熟悉的小名似乎瞬間刺痛了江棄的心,他想要甩下江瑜,卻被摟得更緊。
琥珀色的淺瞳中帶著嘲諷,薄唇吐出傷人的話:“你算什麼王兄,你利用我利用得還不夠嗎?你現在回來是想幹什麼,繼續利用我,然後當上戮淵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