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握劍的姿勢十分隨便,鬆鬆垮垮的模樣似乎只是在面對一個螻蟻般。
他這般輕佻的姿態只會惹怒林濟慈。
果然,後者望著他,不屑地笑了一聲,道:“戎鈴枝,你逞什麼英雄啊。”
他輕輕摩挲著佛杖的表面,一字一句陰冷如毒蛇:“我今天聽說了一件事,你在來天靈山的路上似乎被一個羅剎女襲擊了。那個女鬼因為懼怕,於客棧裡蟄伏千年,讓我們來猜猜,她到底為什麼冒著被再次封印的風險,非要置你於死地?而這幾個叛徒,究竟又為什麼偏偏要引你來?”
“是因為,你是誰的後裔嘛?”
“你知道了?”
戎鈴枝似乎並不意外,他眨了眨眼,捂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吐出的字卻直扎林濟慈的心窩子,“既然知道我是高貴的半神血脈,還不跪下來給爺爺我磕兩個?”
林濟慈的表情登時冷了下來。
但他依舊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忽然間,又神經質地笑了。
他癲狂的笑容迴盪在寂靜的空間裡,他終於露出了自己本來的面目,猶如一個瘋子般:“戎鈴枝,你好可笑啊。若你們的神明還在,我尤懼你幾分,可是如今天梯斷裂,眾神與凡間失去聯繫,你們這群祭司的後裔也不過只是喪家之犬而已。”
林濟慈說完,用手中的佛杖敲在地面上,巨大的金屬碰撞聲響徹整個空間。但比這聲音更大、更瘋狂的是,他嘶吼的聲音:“滅!滅了他,把他的魂魄也滅掉!”
他明明知道戎鈴枝實力不濟,不過一個小小的金丹修士,卻也用了“滅”字訣來對付他。
可見他心裡真的是恨透了戎鈴枝。
滅字訣形成巨大的斧頭虛影,一個個朝戎鈴枝劈過去。
卻不想,少年莫名比從前輕盈了許多,如同柳葉般輕巧,輕而易舉地躲開眾多巨斧虛影。
他衣袂翻飛,身形上下快速移動,巨斧連他的衣角都沒有傷到半分。
林濟慈咬牙,喃喃說了句:“不可能。”
他瞅準少年的身影,大聲道:“戎鈴枝,我告訴你個秘密吧。半神血脈獻祭神魂,能夠助人成神。我原先還不明白,為何一向冷情冷性的封眠會和你糾纏在一起,現在我懂了——”
他故意拉長聲音,輕輕地哼了一聲:“因為他要你的命,鋪好他的成神之路。戎鈴枝,我都有點可憐你了,你這樣喜歡他,卻不想只是他成神的工具,若是我,唉……”
林濟慈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以此吸引少年的注意力,暗中卻已在佛杖裡凝聚了更多的真氣。
抓準少年的破綻,大叫道:“誅!”
陡然間,整個空間內氣場突變。
誅字訣在空中快速地轉動,攪起地上的碎石。
轟隆隆——
轟隆隆——
兩聲過後,在這方不算很大的空間裡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石頭佛像,它的聲音醇厚悠遠。
死死地盯著戎鈴枝,說了句:“九天神佛,誅!”
說罷,身上的碎石裹著凌厲的邪氣,如萬箭齊發般,通通射向戎鈴枝。
混亂之中,羅剎女們用頭髮織成細密的網,將陸殿青和芙蕖罩住。
緊接著紛紛衝了上來,替戎鈴枝分擔一部分的碎石。
慌亂中,她同戎鈴枝說:“小心,這不是普通的佛門秘術!你看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