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披著件道袍,斜躺在軟榻上,眼眸半闔,烏黑的長髮散開,像是傾倒的玉山,風姿綽約。他似是感知到了什麼,慢慢睜開眼睛,聲音略冷:“陸殿青,你來浮玉峰何事。”
那團螢火頓時散開,形成一團濃霧,緊接著化作人形。赤衣黑髮,一雙鳳眼微微上挑,眼尾略紅,髮間有兩隻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他攤開手,頗為無奈:“我都化成螢火了,你還能發現?”
封眠不語,骨節分明的指節屈起,輕輕按壓太陽穴。他一面從軟榻上坐起,黑沉的眼瞳中沒什麼神采,簡短問:“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陸殿青笑嘻嘻反問,然後自顧自在桌旁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
茶水冰涼,他砸吧兩口覺得沒味,便重新放下,環顧四周後嘖嘖兩聲:“你瞧瞧你住的地方一點人氣兒都沒有,比我那狐狸洞還冷清呢。”
封眠天生寡情,對於這些沒有任何的認知,只會覺得孤身清靜,聞言只道:“修道在於靜心。”
陸殿青與他相識良久。原本賞識這位封道君,覺得他不同於別的牛鼻子,對妖精並未偏見,後來才發現這種“無偏見”源自無情。
好像天生沒有情感一般,對世間的萬物皆是一視同仁,皆是漠然。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彎起膝蓋,鳳眼輕輕眯著,問:“封道長,我發現你最近很奇怪啊,總是躺在這個軟榻上,夜半無眠。”
語氣非常曖昧,內容顯然是一隻狐狸精會想到的地方。
半晌,推開摺扇,一派風流倜儻:“封道長,是不是想女人了啊?”
封眠微微蹙眉,但神情未變,薄唇緊繃著,道:“既然無事,那便回去休息吧。”
說罷,一股勁風來襲,不顧陸殿青的哀嚎,直直將他推出殿外。
等到他反應過來時,浮玉殿殿門緊閉,就連窗戶都關了個嚴實,一點也沒留縫隙。
陸殿青摸摸鼻子,嘟嘟囔囔道:“不就是開個玩笑,至於嗎。”
難不成?
他表情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封眠這個萬年不開花的老鐵樹,真的想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