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身時,幾縷烏髮從肩上滑下,落在頰邊,輕輕搔著他的脖頸。
聲音似乎是貼在他邊發出的:“你不識字?”
明明是說情話的姿勢,卻問了一些別的。
戎鈴枝感受著男人溫熱的呼吸縈繞耳邊,耳尖非常敏感地發燙。
如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警告他這事不對勁。
戎鈴枝嚥了咽口水,強裝鎮定:“誰說我不認識,我肯定認識啊。道君你不要把我當傻子好不好。”
封眠沒有回答,只是靠得更近。
長臂越過他,手指微屈,叩了叩紙上的一個字,“那這個念什麼。”
戎鈴枝眸子一亮。
因為封眠指的正是他剛剛猜到的那個字。
真太幸運啊!
少年立刻嘚瑟地抱起手臂,小表情裡滿是矜驕,得意洋洋道:“這麼簡單?這不就是'日'嘛,太陽的意思。”
“這是‘曰'。”封眠淡淡道。
戎鈴枝笑容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強詞奪理道:“這,都怪你寫的不規範,長得太像了。”
“那你把這段話讀出來。”
封眠直起身子,沉靜地望向他。
戎鈴枝徹底繃不住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字全跟鬼畫符一樣,他怎麼讀?
完蛋了,完蛋了,這下又栽封眠手裡了。
少年嘆了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道出真相:“我確實不認識。”
封眠似乎早有預料,神色沒什麼波瀾,徑直跨過桌案,從後面的書櫃中抽出一本泛黃的書籍,說:“從明日起,你便開始認字,每日默寫一百個。”
戎鈴枝眼皮跳了跳。
他裝作沒聽見的模樣,慢悠悠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說:“道君,我好睏啊,都睜不開眼睛,就先洗澡休息了。”
說著,敏捷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像困得睜不開眼。
腳底好似抹油一般,溜走的速度極快。
卻還是被道君發覺,拎著領子捉了回來。
封眠慢慢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淡道:“裝聽不見沒用。若再裝,明日便認兩百個。”
戎鈴枝沒臉沒皮地撒嬌,借勢直接賴在他身上,閉上眼睛慢慢湊近他,說:“道君,夜這麼長,我們聊點別的好不好。”
只要別讓他讀書,什麼都豁得出去。
他年紀大了,當真是讀不了書的。
這招百試百靈的“色誘”,此次卻沒有奏效。
封眠全然看不見般,將他從身上扒下來,拎著領子放在椅子上。
平靜看著少年緊閉雙眼,昂著下巴故意勾引,又漂亮又蠢的模樣。
似乎是被他氣笑了,眉眼間多了幾分笑意。
伸手捏住少年白嫩的臉頰,控制著力道,揪著他的軟肉往上提拉,冷笑著說:“戎鈴枝,別來這套,沒用。”
“疼疼疼,錯啦錯啦!”
戎鈴枝趕緊睜開眼睛,把自己的臉蛋解救下來。
一計不成,又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淚,哭哭鬧鬧道:“我讀不了書啊,我一讀書哪都不舒服啊。”
佯裝看了一眼桌上的書,便哎呦哎呦叫了起來,“頭疼腦袋疼肚子也痛,我活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