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下心來,將壎放到唇邊。
這一刻,似乎時間都停滯下來,三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呼——”壎彷彿漏氣了一般,半死不活地發出半個音節。
努力的小戎:“……”
該死的壎,啊啊啊啊好丟人。
“噗哈哈哈。”陸殿青很是沒禮貌,“我先笑為敬。”
少年撇嘴,裝作沒看見他,氣哼哼道:“我都說了我不會,你還笑我!討厭死了!”
但他還是不準備放棄,反而換了個方向,長呼一口氣,準備再次嘗試。
就在他準備開始之前,封眠傳音給他:“凝神聚氣,不要分神。”
戎鈴枝點頭,他閉上眼睛。
感受著這件石室內細微的空氣流動,想象自己處於昨晚的夢境中,那片曠野。
想象自己就是那個少年。
隱約之間,感覺被柔軟的草叢託舉著,風掠過他耳畔,帶來陣陣輕淺的香氣。
蟬聲、風聲、甚至是蟲翻動土壤的聲音,聲聲入耳,他彷彿看見一方綠意盎然的世界。
不自覺,手指便動了起來,按著壎的孔洞,吹奏起來。
石室內,少年的衣角被氣流吹得紛飛,他雙目緊閉,身上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似乎有生命一般,隨著壎中的樂聲躍動而起,如枝蔓眼神,開出朵朵小花。
星星點點的碎光似乎是神降下的福澤,能夠滌盪所有汙穢黑暗。
石棺裡的羅剎女聽到壎的聲音頓時尖叫起來,也不再以骨頭架子的模樣示人,而是重凝血肉,用不斷滋生的長髮遮住自己的耳朵。
哀嚎道:“祭司,你們祭司都該死……你們對那群神言聽計從,卻沒想到神會背叛你們吧哈哈哈哈哈,天梯斷裂,你們也沒能成神,你們和我一樣低賤,你們還不如我。”
她臉上的血肉一層層長出,又一層層剝落,她痛苦地尖叫,卻癲狂笑道:“你們殺不死我哈哈哈。如今萬年已過,你身上神的恩澤又剩多少?你殺不死我哈哈哈,我被你們囚在在暗無天日的石棺裡萬年,我要將所有的半神血脈全部殺死……我們十二羅剎,要重回人間。”
似乎是因為天籟,她陷入癲狂的境地,說話顛三倒四,根本聽不明白。
不久,聲音慢慢弱下去,又重新變作一副骨頭架子。
戎鈴枝也停了下來,看向那羅剎女,問:“死了?”
陸殿青搖頭,“沒死,只是祓除了她身上的陰氣,百年之內應該無法作惡了。”
棺蓋被重新合上,封眠以真氣鑄符,貼在了棺材上。
芙蕖也燃起靈火,將那具悟禪宮佛修的屍體燒成了灰燼。
她皺眉,杏眸裡藏著些許疑慮,“也不知道悟禪宮究竟在做些什麼。”
“別太擔心了。”戎鈴枝安慰道。
他不安慰還好,一安慰芙蕖頓時想起了這茬。
她眯起眼眸,指尖蹭著他唇角的血痂,笑眯眯問:“師弟,你這唇角的血痂是什麼回事?蚊子叮的?”
戎鈴枝知道她是故意陰陽怪氣。
畢竟,
誰家的蚊子能叮出血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