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麼多,宋漫心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嘴唇囁嚅著,也只勉強說出一句:“你不能殺謝容,你是神,神不該如此。”
可戎鈴枝似乎是聽的厭煩了,聞言一句話沒說,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將手中的匕首又往謝容心臟裡紮了幾寸。
“我不是神,我只是個瘋子。”他冷笑道。
急得宋漫心直接轟出靈力,想要阻止他。
可惜,如今的戎鈴枝已是神明,實實在在的肉身神明。
而他,只是藏匿凡人肉體的神明,並不能使出全部的神力。
所以,他的攻擊,就如同以前戎鈴枝他們對他的攻擊一樣,不痛不癢,弱得驚人。
他只能驚叫著,想要穩住戎鈴枝,他說:“我答應你,什麼條件都答應,只要你別傷害謝容。”
“自毀神魂,我只給你一刻鐘的時間。”
戎鈴枝淡淡道。
他立在那裡,身上、臉上沾滿了謝容的鮮血,面容冷漠,像是剛剛從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一樣。
宋漫心的眼角有晶瑩的淚珠滑落,他看向奄奄一息的謝容,喃喃道:“都是我害了你,是我的一腔情願害你到這種地步。”
“可是,看在我為你做了這麼多,甘願為你去死的份上。謝容,你能不能有一點點的喜歡我?”
奄奄一息的謝容被戎鈴枝推了一把,頓時滾在了地上,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宋漫心,看著他眼角的淚。
卻只覺得他陌生至極。
他是那個卑劣的、自以為是的神,並不是真正的宋漫心。
宋漫心比謝容大上幾歲,謝容曾在少時思慕他,他們在上元節逛燈會時,他在漫天煙火中偷偷吻他時,都無數次妄想過。
如果宋漫心能看見就好了,如果這些美好的畫面他都能看到就好了,如果他能記住自己的模樣就好了……
後來,宋漫心的眼睛真的好了,可他卻又陌生到讓他認不出來。
有一個陌生的魂魄佔據了宋漫心的身體,奪走了他的一切。
他比宋漫心聰慧,他不是瞎子,他比宋漫心更有天賦……所有人都誇讚他。
可謝容只想要,他的宋漫心而已。
這個人是神明,這個人害了很多人,他就連奪取別人的身體都那麼理所當然。
即使如今這個神明為他流淚,為他付出一切,可他也只覺得噁心。
誰讓你自作主張,誰讓你付出一切?
他所求的,自始至終也只是那個傻傻的盲眼少年。
謝容漠然地看著他,對於他的深情告白只是付之一炬,他用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道:“把……把,宋漫心的魂魄還給我。”
宋漫心閉上眼睛,似乎是在容忍他的絕情般,自顧自道:“謝容,我為你而死,你至少記住我的名字,好不好?”
“我不是宋漫心,我叫長陵,你永遠地記住我,求你了——”
神明的卑微乞求卻沒獲得謝容的半分心軟。
謝容冷著臉。
並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