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棄所在的山洞位置較好,洞口對著西房。群山環繞,託著火紅的夕陽逐漸隱入天際。
鷺鳥飛鳴,晚霞漫天,晚間清風拂過,帶來陣陣涼意。
在江棄的授意下,戎鈴枝扶著他在洞口坐下。
他望著群山啃燒餅,戎鈴枝捧著書在旁邊認字,畫面很是和諧。
微風吹起兩人的衣襟與髮絲,靜謐美好,讓江棄想起了在戮淵的日子。
少年將字認得差不多了後,伸了個懶腰,說:“哎呀,今天的任務終於完成了。”
從衣袋裡掏出那枚玉佩,還給了江棄。
江棄眸色微動,握緊那枚玉佩,微微斂目:“不是讓你當了它。”
“你捨得嗎?”戎鈴枝一臉真誠地看著他,笑盈盈道,“總歸是你孃親留給你的,若是當了可就真沒有了。”
聞言,江棄抿了下唇,眉眼間帶著隱約的自嘲之色,說:“謝了。等我有錢後,會還給你的。”
戎鈴枝託著下巴,想起了初見那日江棄所說的,這世界上並無人在意他的死活。
不知為何,他很想開口勸一勸對方。
他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遠方的群山,說:“我記得你說過,這世上無人在意你的死活。可是,你的孃親要是知道了,會有多麼難過啊。”
戎鈴枝也是親緣淡薄,母親在他幾歲時就去世了。父親再娶後雖然對他不錯,但新組建的家庭最終容不下他這個舊人。
他們才是一家人,而他只是一個外人而已。
那時候他也很難過,總是覺得世界上沒有人在意他,也沒有在意他。
他總會偷偷地哭,甚至生出輕生的念頭。
可他還是沒有。
他知道如果他死了,十月懷胎拼死生下他的母親在天上會不會難過,會不會自責沒有保護好他……所以,幼小的他憑藉記憶裡殘餘的愛,一直堅強地活著。
因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不會的。”
江棄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他低著頭,神情晦暗,“有的人,連母親都不愛他。”
戎鈴枝的神色微滯,看到淚水從大魔頭臉上滑落。
睫毛被淚水沾溼,琥珀色的淺瞳中的光芒被淚水分割成細碎的光。
他說:“我的孃親不在意我。”
他說:“玉佩不是給我的,是我偷來的。”
是別人棄之如敝履,他卻甘之若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