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封眠吃下忘情丹後會失去記憶,待他成神之後更會了無牽掛一身輕。但他就是相信封眠,相信他會處理好一切。
會記得他的遺願。
在生命的最後一秒,戎鈴枝聽見了系統焦急的呼喊:“宿主——”
以及封眠平靜的聲音:“那我呢。”
你呢?
戎鈴枝在一片暖洋洋的白光中閉上了眼睛。
是我最愛的人,是我最難以割捨的人。
你會成為萬年來第一位飛昇的尊神,你會位列仙班,會真正成為神壇之上的尊者。
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
那位遺世獨立的道君緩緩闔上眼睛,一滴淚珠滑落時,似乎才讓人察覺他平靜的外表下包含多少痛苦。
他橫抱起少年的屍體時,那雙湛黑的眼瞳終於不似從前沉靜,而滿是戚然。
霜白的顏色從髮間蔓延,一直染到尾端,未過幾瞬,華髮便被銀色所覆蓋。
封眠想起,上輩子吻他的那個少年,滾燙的熱淚落在他臉上,求道君永遠記住他後。
便永遠融進了白光中。
他為其所觸動,彷彿是一生不可逃出的囚籠。
神,沒有登上天梯,而是散盡所有的修為逆轉了時間線。
救了那個少年。
一切歸零時,他便已經道心不穩了。那夜夜所滋生的愛意與慾望,如同灼燒一切的火焰,讓他渴望、盼望重新見到少年。
是天註定的緣分,是不可逃開的情劫,但他甘之若飴。
初時,少年要成神,他便甘做他的爐鼎,將一切修為都奉上,只為祝他成神。
只是少年修了魔,那他便隨之改變,要親手捧他登上天梯,要他成為這萬年間第一個飛昇的神,要他為所有人尊敬。
戎鈴枝,值得天下最好的。
如今,雖然不能再陪伴。但說過了別離,已是滿足。
即使有太多的遺憾,但封眠從未後悔過。
天色將晚,在晝夜交替的分界線處,一個人踏雲而來。
陸殿青臉色很差,是憤怒、是絕望,也是恨。
他將小帝江一把丟給封眠,將所有的屍體都收入儲物袋中,然後又抱起了芙蕖的屍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留下一句:“你總是這樣,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