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戎鈴枝便再次被黑暗吞沒。
等到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隱約的敲門聲模模糊糊地傳來,戎鈴枝用被子擋住耳朵,迷迷糊糊地問了句:“誰啊,這麼吵。”
封眠早已醒來,此刻正站在窗前穿衣,一襲素白金絲刺繡道袍。
陽光從窗外射進,道君的髮絲彷彿都在發光。
聞言,他瞥了眼床上扭成一團的少年,淡淡開口:“芙蕖在敲門,你的。”
啥?
戎鈴枝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忽然想起自己如今在五樓,封眠的屋子裡。
“我去。”他趕緊穿靴下床,連外衣都沒顧上,趕緊躥到門邊的走廊往下看。
果然,芙蕖,連帶著昆吾峰的師兄們幾乎全部都在他的門外站著。
隱約間,還聽見有人說:“這麼久都不開門,是不是出事了?”
“再等等,若是不開,我們便砸門進去。”
這客棧裡全是人,他根本沒機會溜回房間裡,或者裝作剛回客棧裡。
他趕緊關上門,用求救的目光看著封眠,“道君怎麼辦,怎麼辦!”
封眠淡淡飲茶,似乎並不著急,他的目光落在窗戶上,“翻下去。”
咩?
戎鈴枝迅速跑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頓時嚥了咽口水,嘴角微抽:“這樣會摔死吧。”
這可是五樓啊,他又不會御物,就算有魔氣護體,栽下去估計也得斷條腿。
話音未落,便感覺一股力道托住他的屁股,猝不及防地將他抬出了窗臺。
只一瞬,便送到了四樓的窗戶,也就是他的屋子裡。
像傾倒物體一樣,將他抖了下去。
戎鈴枝哎呦一聲,坐在地上,又摔了個屁股墩,死死抱著手裡的外衣,沒讓它沾地。
人可以挨摔,但是衣服不能髒。
他從地上爬起來的一瞬間,不遠處的屋門便被破開了。
芙蕖走在最前面,猝不及防地與一身狼狽的少年對視,她嘴角微抽,說:“師弟,你一大早練摔跤呢?”
“地板太滑了。”戎鈴枝有些心虛,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卻不想,自己的小動作被芙蕖察覺。
但她並沒有開口,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子內部,目光停在床鋪上。
顯然,那裡保持著昨晚出事時的模樣,被褥亂七八糟的,枕頭也被擱置在床腳。
她又瞥了眼少年飄忽的眼神,杏眸狐疑地眯了起來:所以這小子,昨晚沒在自己屋裡睡?
他去哪了?
等等!
她緊緊盯著戎鈴枝唇角的那一點血痂,心中思緒萬千:她的乖乖小師弟昨晚去哪個男人床上了?
這倒不是芙蕖腐眼看人基,而是此次出行,統共也沒幾個女修士。她還全部都認識,她們要麼有道侶,要麼也不喜歡戎鈴枝這樣的少年……總之,肯定不是女修。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了。
戎鈴枝不知和哪個師兄師弟勾搭上了。
芙蕖微微蹙眉,心中很是糾結:孩子大了搞個對象倒也無妨,只是小戎他身上這麼多秘密,她很擔心他會不會受騙。
她得仔細地觀察一下,看看這個人到底是誰。
若是個不懷好意的,就算讓小戎傷心,也得硬生生拆散他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