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見到浮玉殿,便讓戎鈴枝這個小土包子有些瞠目結舌。
他原以為渡新處已經算比較氣派了,但是和浮玉殿比起來,差的不止一個檔次。
他渾身髒兮兮的,臉上的血汙與泥灰混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個小叫花子。
封眠有潔癖,所及之處向來是一塵不染,自然無法容忍戎鈴枝這個樣子進入他的寢殿。
便拎著他去了寢殿後面的池子沐浴。
浮玉殿建造得非常講究,寢殿後便是一方長廊,廊外水榭蓮池,粉色荷花與碧綠荷葉相互映襯,色彩鮮豔。
也許是因為仙山的原因,此刻不過初夏,蓮池裡便已生出了蓮蓬,各個飽滿青嫩,散發出清新的香氣。
戎鈴枝路過的時候,肚子咕嚕嚕地叫,聞見這股香氣時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蓮蓬上。
雖然他往日一向不喜歡吃蓮子這種東西,但如今他餓了整整一天,已經到了能吞下一頭牛的程度。別說是蓮蓬了,就算是他最討厭的香菜,他也會狼吞虎嚥地嚥下去。
想著,戎鈴枝偷偷瞄了眼走在前面的封眠,兩人之間有一小段距離,離得還算遠。
嘿嘿,安全!
他停下腳步,悄悄地靠近蓮蓬一側的欄杆,一隻手臂抱著石欄杆,另一隻手臂向池子裡伸去,大半個身子都懸在空中。
但可惜那蓮蓬離岸邊太遠,任憑戎鈴枝怎麼努力,都無法夠到。
因為太過飢餓,加之右腳受傷,導致他眼前一黑,重心不穩,差點栽進了池塘中。
幸好他那隻手臂抱得夠緊,不然又要下水洗次澡了。
“戎,鈴,枝。”
封眠的聲音很平靜,但一字一句地讀他的名字,讓戎鈴枝立刻繃緊神經。
訕訕回頭,發現封眠已經停下,正站在不遠處的地方側目望著他,神色說不清道不明的嚴肅,似乎一個懲罰孩童犯錯的長輩。
戎鈴枝只好老老實實地鬆手,乖順地垂目,眼眶一紅,又開始哭:“道君,對不起,我只是太餓了。”
明明知道這小孩蔫壞,哭也是裝出來的。可向來心冷的封道君一看到他眼睛紅紅的模樣,便一點怒氣也發不出來了。
只好鬆了眉頭,抿唇道:“別哭,我幫你摘。”
戎鈴枝和孩童一模一樣,將哭當成工具,一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立即收了哭,改換成笑。
只是剛剛的眼淚還留在臉上,怎麼看怎麼滑稽。
封眠的身量比他高很多,臂展也長,只是靠近池邊俯身,便輕而易舉地摘到了那朵戎鈴枝可望不可即的蓮蓬。
青嫩的蓮蓬被交遞至戎鈴枝手中,他的笑容立刻變得燦爛了許多,急吼吼地便開始剝蓮子。
這時的蓮子都嫩,水份充盈還帶著甜絲絲的味道,他一邊剝一邊往嘴裡塞了一下,立即發出滿足的喟嘆。
雖然這蓮子不怎麼頂餓,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是珍饈美味。
只是他忘了將蓮子的芯去掉,吃的時候不小心咬到,苦得他直皺眉,呸呸兩聲,表情十分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