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戎鈴枝提劍的第一瞬開始,沈桐便看出了紕漏。
對劍道的深入研究,讓他下意識便看向少年握劍的手腕,心道:不對,這姿勢不對!根本就是個外行人,但凡懂一點劍道都不會如此握劍。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一臉疑惑地看向戎鈴枝,問:“小師弟,你難道未曾習過劍法?”
果然被看出來了。
不過戎鈴枝早有預料,倒是沒有過多的慌亂。反而裝作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撓了撓頭,扭扭捏捏地說:“我出身不大好,沒學過習劍,就連引氣入體都是意外參悟的。”
這是他事先編好的謊話。
想起之前他在靈鼓城的言語,倒也對得上,在座的諸位師兄也都露出了憐憫的神色。
小師弟,竟如此困難嘛?
一看戳到了旁人的傷心處,楊桐立刻面露愧疚,趕緊拱手作揖:“抱歉,我不知內情。”
“無礙,都過去了。楊師兄,我們繼續比試吧。”戎鈴枝搖了搖頭,雖然笑盈盈地,卻意外地令人心酸。
師兄們皆是心中一軟,不約而同地想:只要進了昆吾峰,他們便是一家人,日後一定要多關照這位小師弟。
“小師弟,你先請。”沈桐抽劍出鞘,手腕微轉,豎立長劍,按禮數讓幼者先出劍。
戎鈴枝微微岔步,靜氣凝神,閉上眼睛,調動丹田裡的魔氣,讓其於經脈中流轉,慢慢地充盈全身。
青色的魔氣從腕處延伸,如同枝蔓一樣延展開,附著在劍身上。
青色的真氣?
就連楊桐都愣住了,他瞧著那奇怪的青色真氣慢慢覆蓋劍身。
像是春日初生的枝丫,隱約之間彷彿看到花開花落,點點綠意流動。
而少年一身青衣,如瀑長髮,肌膚雪白,與這流動的綠意最是相稱。
他劍招笨拙,甚至說是不會習劍。
一招落下,卻堪堪只碰到楊桐的衣角。
太弱了,這個師弟就應該被關起來,好好地練練劍法,不然出去也要丟昆吾峰的人。
楊桐如是想著,甚至在心裡訂好了計劃。他抬劍輕易地擋住戎鈴枝的第二招,反手刺去。
意料之中,於盡頭突轉劍身,想要襲擊少年的手腕,讓他長劍落地,結束這場比試。
可當他的劍觸碰到戎鈴枝的手腕時,那青色的真氣突然覆了上來,順著他的劍身一路上襲,直至將他劍上的藍色真氣全部逼回了體內。
那青色真氣至剛至柔,柔軟時能夠附著長劍的每一個角落,也將他的右手全部包住。
但卻剛強在,如霧氣般輕柔的身體卻像鋒利的兵刃一樣,輕輕鬆鬆將他手腕處的皮膚割出數道細細小小的傷口。
“嘶……疼。”他壓抑地叫了一聲,下意識鬆開了手中的劍。
長劍落地,發出一聲錚鳴。
那青色真氣卻依然纏繞在他的手腕上,甚至有侵入他經脈的趨勢。
楊桐趕緊坐下來,盤腿運起真氣。
周圍人又驚又楞,但因為他在療傷,不敢輕舉妄動,全部站在原地,驚訝地看著戎鈴枝。
而戎鈴枝的神情十分複雜。
好像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