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走了進去,這時又恰巧是上朝的時辰,於是眾位大臣也開始朝皇宮內走去,不過他們卻不再走在程染的身旁,以至於程染的身側形成了一個異常明顯的圓的空缺。
程染只覺得有些好笑,還有些天道輪迴的那麼點感覺在裡面,往日裡,處於真空地帶的是顧積闌那個神經病,可是今日卻是自己,即便是知曉她為什麼會被孤立,但卻也總忍不住感嘆。
人類的悲喜不共通,但卻有相似的時候。
那踏階上,灑滿了慘白的日光,瑩白的雪早已被小太監給清掃乾淨了,便少了些意境。
陡然露出來的光線在這旭日東昇的時候盡數傾瀉而下,程染抬起朝服,自踏階上踱步而來,紅巖綠瓦落了霜,便如同那江南軟糯的女子般旖旎起來,少年脊背挺拔如翠竹,他側臉眉眼清絕,一側盡數灑滿了陽光,而另一側卻是落了滿冬的細雪,這一明一暗之中,望著只覺得有些目眩。
眾人猛然驚醒,這程大人,好似又好看了些許,一年的奔波,眾人並未見上幾面,即便是見了也大多數不敢這般仔細的打量,如今這般看來,程大人果真生的好看。
滿朝文武俱是上了朝,老皇帝沙啞的嗓音開口道:“何人擊鳴冤鼓,帶上來。”
灑滿了冬日慘白光線的金鑾殿中,一身鴉青色的程染手中捧著三品大理寺卿官帽緩步而來。
他捧著官帽緩緩跪下,眉眼低垂。
“臣大理寺卿程然,敲響鳴冤鼓。”
金鑾殿之上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靜。
老皇帝怔了半晌,他已然看不清程染的模樣,這雙渾濁的眼睛怕是再也看不清了,他只能在腦海中回想起程染的色相,似是又想起了什麼,老皇帝倒是忘記了搭程染的話,還是一旁的曹仁小聲提醒,老皇帝這次回過神來。
“程愛卿,你掌管大理寺,何須敲這鳴冤鼓?”
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的放在程染的身上,唯獨梁錦楨直直看著前方,他有些失神,心中生出一股無處發洩的怨氣來。
“臣所告之人,大理寺管不了,唯有這金鑾殿才能給臣一個公道。”
“臣狀告任國公,寧侯爺,當朝閣老林閣老,為一己私慾,誣陷我程家投敵叛國,以致我程家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程氏程憐之子程然,擊鳴冤鼓,只為求一個清白。”
此言一出,金鑾殿之上,不再是漠然的死寂了,而是出現了簌簌的聲響,他們心頭驚懼,只覺得程然瘋了。
任國公,二皇子的祖父,整個嘉興王朝一半的兵力握在手裡,哪怕他想,即便改朝換代也不是不可能。
林閣老,天下少傅,滿朝文武有一半之數的文官是林閣老的門生,他一生為求學識,可拜三歲小兒為師,為天下讀書人典範。
寧老侯爺曾多次救陛下於水火之中,更是有御賜的打金鞭。
程然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