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微微側頭,只見朦朧的粉色之中,帶著些模糊的人影,她看不分明,卻敏銳的感覺到對方溫潤外表下隱藏的血腥味。
這霧氣重的好似雪山之巔那積蘊已久的徹骨寒氣,魏端行帶著醜陋的黑色面具,那黑洞洞的面具裡一雙眼眸冰冷而又血腥,那已經不似是人類的瞳仁了,這般冷血像極了毒蛇。
可他好似天生喜歡裝逼,總是要以一副溫潤的態度去面對旁人,於是這般笑著開口,多多少少有些令人作嘔。
程然心情不太好,便冷冷的回了一句:“你能好好說話嗎?”
裝什麼呢?姐劇本上都沒有你這麼一號人,一路人甲還敢跟我這小反派裝。
論變態,你有顧積闌神經病?
魏端行神色微微遲緩,他看著對方雪白的皮肉,那好看到即便是在這腥臭瀰漫的霧氣裡也出塵的面容,那修長,纖細,骨節分明白如瑩玉的手指,握著一把浸滿了血的長刀,偏生對方遮了眼眸的粉色絲巾微微漾著。
這種強勢與旖旎的結合,有一種涇渭分明卻又交融的和諧感。
魏端行忽的想起來年少時被他親手掐死的金絲雀,那細細的爪子在最後時刻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把他帶走。”魏端行出聲說道。
程染心中嘆了口氣,我看你是有什麼大病。
紗巾覆面,手握長刀的少年忽的起身一躍,他的動作太快,快到血腥未散,刀鋒已至。
突厥人一向以自己身體強壯而自豪,可是他們在這小雞仔一樣的少年手裡,卻連一擊都抵擋不住。
魏端行的面容一變,他多多少少露出了點氣急敗壞的念頭來。
程染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對著魏端行開口:
“回去告訴阿木爾,他一日不出來,我便屠一日。”
“直到突厥十六部盡數屠盡,我不信我找不到他。”
養心殿外燈火有些晦暗,曹仁候在門外,他忽的抬頭看向這蒼茫的夜色,這倒春寒的夜裡,涼的好似嘴裡含著一塊寒冬的冰碴般,冷到了心裡。
御林軍步伐整齊一致的在外不間斷的巡視著,阮恩從曹仁的身旁經過,微微頓了下,卻什麼都沒有說,便進了這養心殿。
老皇帝身體已經很差了,他躺在床榻上,望著阮恩走了進來,斑駁的面容渾濁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