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四日,週五,陰。
我想殺了他們,每時每刻我都在想,可是我沒有力氣,我殺不了他們。
我還是要殺了他們。
程染將筆記本合上,月色流銀下,她這張只能算是秀氣的面容令人看不太分明,唯有一雙眼眸黑沉的有些刺人,而蒼白臉頰上飛濺的血滴更是觸目分明。
“你知道陳惜月死在哪一天嗎?”
“第二年的六月十六號,這其中有整整九個月的時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鍾已然怔了怔,然後搖了搖頭。
“魘是由攝青鬼所控制的,她可以隨意調動任何人的時間,正如我一樣,我只覺得過去一晚的時間,而事實是已經過去了十二天,九個月的時間太長也太短。”
“對於陳惜月來說太長,對於李瑋來說太短,九個月足以將一個人的意志消磨掉,鍾師弟,你覺得你還能保持清醒多久呢?在魘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程染看了一眼鍾已然的肚子,繼續說道:
“九個月,足以孕育一個生命,不然你以為那個長滿眼睛的嬰兒是哪裡來的?”
商無也忍不住開口勸鍾已然:
“鍾師弟,我知道你同情這個陳惜月,但你別忘記了,是她將我們拉進魘中的,陳惜月最後的結局是被虐殺,萬一我跟師兄再經過一晚,就一下子到了九個月之後,到時候你被殺了,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還有,變狗這種事情真的夠夠了,商無內心淚流滿面。
鍾已然半晌後點了點頭。
程染淺淺的翻著日記,試圖找出來被附身人的痕跡來,她所附身的李瑋,只在日記中略略被提及。
第一次是陳惜月將將轉學過來,李瑋纏著她要聯繫電話。
第二次就是那夜之後,因為李瑋的拉皮條行為,導致了陳惜月被那群小混混......
而商無附身的大黃狗,也出現過一次,陳惜月去賣廢品的時候,被那個收廢品的大媽剋扣過錢,大媽養的大黃狗一直衝她叫個不停。
程染髮現,無論是李瑋還是大黃狗,都是被幾筆帶過,可是陳惜月每走進一步深淵,都少不了他們的推波助瀾。
那些人是直接加害者,而他們是間接推動者。
而徐志年,六樣很有可能也附身在同樣的間接推動者身上。
“鍾師弟,想要破開魘,必須要找到徐志年和六樣。”
鍾已然點了點頭:
“程然師兄,在找到徐道長和六樣師兄之前,我一定保護好自己。”
程染放下筆記本說著:
“不用,在此之前,你跟我們一起。”
程染拿出來銬鬼鏈,這是她成為惡鬼使之後掌門給自己的法器,只不過沒想到,她銬的第一個居然是她自己。
程染將銬鬼鏈一頭銬在自己手上,另一個銬在鍾已然的手腕上。
“一旦被銬鬼鏈銬上,只有兩個擺脫辦法,一是我親自解咒,二是我死。”
“即便是時間流速會將你停滯在過去,我也會將你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