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目睹了那麼多自己的同類被銷燬,只是因為他們有著微不足道的瑕疵。
可是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瑕疵,為什麼那些人可以安然無恙的活著,而他們就要被毫不猶豫的銷燬?
缺陷,瑕疵就要被銷燬,那麼他便做這個清道夫。
景肆的話語落下,整個人車隊,又或者說是這裡的空間都被無限次的分割開來,就好似整個空間都被千絲萬縷的線所分割成凌亂的碎片一般。
人若是被極細的利器分割,肢體往往來不及反應,血液還延續在血管中安穩的流動,在三到五秒之後,器官才逐漸的反應過來,而那些鮮活的人上一刻惴惴不安,在呼吸之間,驟然聞到了細膩的血腥氣,下一刻整個身體便分崩離析。
直到頭顱從脖頸上掉下來的時候,他還存在著短暫的意識,而這短暫的意識使得他親眼目睹了自己腸胃被切割之後溫熱的氣息。
程染怔怔的看著面前被切割成肉塊的人類,此時此刻才終於感覺到一絲屬於喪屍皇的恐懼來。
而在場的活人,只剩下景肆,程染,還有胡民豐。
不過胡民豐的狀態很難判斷是不是活著。
因為他被景肆削成了人彘。
幾聲嬰兒的啼哭從這血腥瀰漫中驀然響起,鬼氣森森中令人忍不住心頭戰慄。
就在胡民豐的身後車內,十幾個嬰兒保溫箱整整齊齊的坦露在夜色中。
每個嬰兒的保溫箱前都掛著編號。
還有幾個嬰兒已經能夠蹣跚走路,茫然的看著面前發生了一切。
程染走了過去,看著嬰兒的編號。
實驗品117號。
“程院士,或許我應該稱呼你為姐姐。”
景肆笑了起來,那尖銳的冰冷感盡數褪去,他笑的乾淨又明朗,一如那個清雋的少年。
然後,程染聽了一個很長,又很短的故事。
“就是這樣,而這些嬰兒是father再次複製的克隆品。”
程染此時因著太過於震驚而不知道要做出何種反應來,她只覺得這個世界的陰暗和荒謬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這頃刻之間洶湧的負面情緒幾乎讓她也產生了一種爛透了的感覺。
“姐姐,我的生命終結於此,但這個世界的銷燬不會就此終結。”
景肆說這話的時候,因著太過於蒼白虛弱而顯得如同輕言細語的呢喃一般。
嬰兒的啼哭聲在一瞬間停止,新鮮細膩的血液從他們的身體中流出來。
“他們是殘缺品,這個世界不需要。”
景肆將手中的帶著溫柔粘稠血液的晶核放到程染的手裡,他輕聲道:
“我慶幸自己脫胎於你。”
程染抱住景肆逐漸冰冷的身體,粘稠的血液寒的讓她茫然不覺。
而轟鳴聲自遠處傳來,驚顫的聲音哆嗦的說道:
“那個喪屍殺了所有人,她殺了所有人!”
白魚驚恐的看著在一地血肉屍塊中的程染,她還是來了。